第6章 以後叫俺如山(2 / 2)
「叫俺如山。」
香莲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连耳垂都粉得滴血。
这年头,在村里,直呼男人的名字,那得是两口子,或者是钻过被窝的相好才有的亲密。
「叫一声。」男人不依不饶,手上稍微用了点力,带着股子蛮横的逼迫,「老子想听。」
香莲被他逼得没处躲,只能颤巍巍地张嘴。
「如……如山……」
香莲的声音细若蚊蝇,颤巍巍的,带着股子软糯。
秦如山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半边身子都酥了。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克制着想要把人揉进骨子里的冲动。
「真他娘的好听。」
他猛地松开手,掩饰着身体里那股子躁动。
「赶紧吃,吃完了碗放着,明儿俺来拿。」
说完,这身高一米九的糙汉像是落荒而逃,转身翻窗走了。
只是那落地的脚步声,听着有些凌乱。
香莲看着那个背影,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
这边柴房里肉香四溢,情意绵绵。
村东头这边,王家那破败的院墙根下,几声狗叫打破了夜里的死寂。
赵大娘揣着手,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了王家门口。
她还没进门,心里就在滴血。
那可是两百块钱!两百块啊!这年头能买多少肉票布票?能在村里横着走!
就这麽飞了。
「谁啊?大半夜的挺尸呢?」院里传来一声尖利的吆喝。
「是俺,你赵婶。」赵大娘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推开那扇「吱呀」乱叫的柴门。
堂屋里点着盏昏黄的煤油灯,王家那个三十好几还在流哈喇子的傻儿子大虎,正蹲在地上玩泥巴,嘴里不知念叨着啥。
王家婆娘一看来人,两眼立马放光,把手里纳了一半的鞋底往炕上一扔,鞋也不穿就跳下炕来往赵大娘身后瞅。
「咋就你自个儿?那李香莲呢?」
王婆娘伸长了脖子,脸上的笑还没堆满就僵住了,「不是说好今晚把人送来圆房吗?俺家大虎这新被褥都铺好了!」
赵大娘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脸黑得像锅底。
「别提了,晦气!」
她狠狠啐了一口,「那死丫头不知道吃错什麽药,这回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不干。」
「不干?」
王婆娘三角眼一吊,「之前不是说那是你家买来的媳妇,你想咋摆弄就咋摆弄吗?怎麽,现在你要反悔?退钱!」
说到要往外掏钱,赵大娘心疼得脸皮抽抽,那十块钱定钱还在兜里捂热乎呢,哪舍得往外掏。
「俺那是不想送?俺是没法送!那小娼妇拿刚子压俺,说刚子没死也没离,她要是跟了大虎,那就是搞破鞋,要去公社告俺们搞封建买卖!」
王婆娘一听「公社」两个字,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这年头,这种帽子扣下来可是要游街批斗的。
「那……那咋整?」
王婆娘一脸不甘心,「俺家大虎可盼了好几天了,天天念叨着睡媳妇。」
正说着,蹲在地上的大虎突然丢下手里的泥巴,蹭地一下窜过来,那股子馊臭味熏得赵大娘直往后仰。
「媳妇!媳妇呢?」大虎咧着嘴,一嘴大黄牙,口水顺着嘴角拉成了丝,滴在赵大娘那件的确良褂子上。
赵大娘嫌弃地想推开他,可这傻子劲儿大得像头牛,死死拽着赵大娘的袖子不撒手。
「娘说今晚有媳妇睡!大白屁股的媳妇!媳妇呢!」
傻子劲儿大,拽着赵大娘的袖子不撒手,还要去翻她口袋。
「是不是藏兜里了?给俺!俺要生娃娃!」
「哎哟你个憨货!撒手!」
赵大娘被拽得东倒西歪,袖子都快被扯裂了,「你娘个腿的,找你娘要去!」
「哇——骗人!都骗人!」
大虎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乱蹬,哭得跟杀猪一样,把桌子踹得震天响。
「俺要媳妇!俺要睡媳妇!」
王婆娘心疼儿子,又气没捞着媳妇,脸一黑,指着赵大娘就骂:「你看你办的这叫啥事!把俺儿馋虫勾起来了又不管!你要是不把李香莲弄来,就把那十块钱定钱退回来!还要赔俺家精神损失费!」
赵大娘哪里肯掏钱,趁着大虎撒泼,脚底抹油溜到了院门口。
「刚子在城里干大事,这事以后再说!」
说完,捂着口袋里的十块钱定金,跑得比狗还快。
跑到村口,见没人追上来,她才靠着老槐树喘粗气。
回头看了眼王家方向,又想起柴房里那个突然变得硬气的儿媳妇,还有隔壁那个提刀的疯子秦如山。
「呸!」赵大娘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等着,等刚子把那个城里富婆搞定了,看老娘怎麽收拾你们这对狗男女!」
她摸着口袋里的钱,心里那个毒计慢慢成形。
那小贱蹄子不是怕名声坏吗?那就让她彻底坏了!
只要名声臭了大街,秦如山那个爱面子的男人还能要一只破鞋?
赵大娘阴着脸,转身走向村东头另一间破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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