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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就该是他秦如山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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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式老得掉牙,边角都磨损了,还打着两个极其细密的补丁,看着寒酸到了极点。

这是三年前,他在河下那片芦苇荡边上捡的。

那天风大,这件衣裳从赵家的晾衣绳上吹跑了,挂在芦苇尖上,晃晃悠悠的。

当时周围没人,他鬼使神差地把它摘了下来,揣进了怀里。

那一揣,就揣了三年。

那时候的李香莲,刚嫁进赵家没多久,还没被磋磨成现在这副枯木样。

她会在河边洗衣服时偷偷抹眼泪,看见有人来了,又赶紧擦乾,低着头装作若无其事。

秦如山把那件旧衣裳凑到鼻子底下。

没有桂花油那种腻人的香,也没有城里女人身上的雪花膏味儿。

上面只有一股子皂角味,混着太阳晒过的乾爽,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属于那个女人的奶香味。

这味道并不好闻,甚至有点涩。

可在他这儿,这就是最烈蒙汗药。

秦如山闭上眼,把脸埋进那团布料里,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味道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瞬间勾起了他心底压抑最深的那头野兽。

「香莲……」

他在黑暗中低低地念了一句。

嗓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砾,带着股想要把人拆吃入腹的狠劲儿。

这三年,他是怎麽熬过来的?

全村人都躲着他,叫他「天煞孤星」,说他克父克母。

只有她,每次在村道上碰见,虽然也怕,也会低头让路,可从来没像别人那样捂着鼻子,或者露出那种看脏东西的表情。

有一回下大雨,他在山上猎了一头野猪,下山时路滑摔了一跤,正碰上她在地里收花生。

她没跑。

反而把自己头上的草帽摘下来,放在了路边的石头上,然后才匆匆走了。

那顶草帽,现在还挂在他墙上。

这女人,心善,命苦。

就该是他秦如山的。

这念头一旦生了根,就在这漫漫长夜里疯长成了参天大树,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给挤满了。

他想把她从赵家抢出来,想把她身上那些打着补丁的破烂衣裳全扒了,给她买最好的的确良,买最贵的雪花膏。

想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想看她在自个儿面前笑。

更想……

在那张属于他们的大炕上,听她真心实意地喊一声「如山哥」。

身体里的血燥热地涌动着,某个地方涨得生疼。

秦如山猛地睁开眼,额角暴起几根青筋,呼吸粗重得像是在拉风箱。

他手里攥紧了那件旧衣裳,手背上的青筋狰狞地凸起,像是要把那块布料揉进骨血里去。

但他没动。

他只是死死盯着头顶那根黑乎乎的房梁,把身体里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一点点地压回去。

不能急。

过了今晚,天就亮了。

天亮了,就是她的好日子。

秦如山翻身下床,走到墙角的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仰头灌了下去。

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那股子燥热总算是压下去了一些。

他把那件几乎被他揉皱了的小衣重新叠好,每一个褶皱都抚平,然后郑重其事地塞回枕头最深处。

那是他的念想,也是他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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