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老李啊!这事可就你的责任了!(2 / 2)
「苦衷?哪个当爹的没苦衷?」
陈默直接把话怼了回去。
「但再苦衷也不能这麽折腾孩子啊!一碗水端不平,就是最大的原罪!」
「最后好了吧?」
「一个造反失败废了,一个也没落着好,您自己心里也难受得不行,何苦呢?图啥呢?」
「要我说,当皇帝累,当皇帝的儿子也累。」
「爹太牛逼了,儿子难做。」
「承乾呢,本质可能不坏,就是被压歪了,心态崩了,走了极端。可惜了。」
「所以这方面你就要向老朱学习一下了,他对几个儿子那可真是,太子是亲生的,其他都跟抱的一样。」
「恨不得太子赶紧造反,然后自己当太上皇一样。」
「而你呢?……」
陈默最后两手一摊。
「所以我说啊,您这当皇帝的业务能力是顶级的,但这当爹的水平。」
「啧,真得报个班进修一下,太拉胯了!」
「拉……拉胯?」
李世民被这最后一个新鲜词彻底干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陈默的话糙但理不糙。
偏心了吗?
或许……是有的。
给承乾的压力太大了吗?
似乎……是的。
最终导致悲剧,自己就没有责任吗?
……
李世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肩膀几不可查地塌下去一丝。
最终什麽也没说,只是转过身,默默地看着外面横店虚假的繁华夜景,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良久之后,
「如此说来……后世之人,皆以为朕……教子无方,致使兄弟相争?」
李世民终于开口道,语气之中充满了落寞。
「那倒也不是全这麽说,」
陈默想了想。
「大家主要还是觉得您是个好皇帝,贞观之治嘛!」
「就是家里这点事儿没处理好,算是……」
陈默顿了顿,回答道。
「嗯~人无完人。比起您打天下的功绩和治国的水平,儿子没教好只能算个花边新闻,大家茶馀饭后聊聊而已。」
陈默顿了顿,再次小声嘀咕道。
「当然了,后面唐朝花边新闻确实多……什麽儿子跟父亲的妃子,父亲跟儿子的妃子,还有啥公主和和尚……」
「花边……新闻?」
李世民又听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词。
「就是不重要的小道消息。」
陈默敷衍地解释了一下,然后看着李世民依旧沉重的脸色,拍了拍柜台。
「行了李老板,别愁了。」
「都是过去式了,您现在琢磨也没用。不如想想今晚怎麽睡个好觉?」
「然后后面回去对承乾好点。」
「人家这个前期做的还是很好的!」
李世民沉默不语,一个人上了楼。
他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缓缓走到床边。
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伸出手,再次按了按那柔软得过分的床垫,触感依旧陌生而怪异。
李世民叹了一口气,最终和衣躺了下去,身体瞬间被柔软的包裹感俘获。
但是,饶是如此柔软的床铺却依然无法使他的内心得到平静。
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吸顶灯轮廓。
「难道我当父亲真的有那麽不堪吗?」
黑暗中,陈默的话语一遍遍在他脑中回响。
「您自己得位就比较特殊……」
「对李泰那小子也太宠了……」
「对承乾呢,期望又太高,管得又严……」
……
「当爹的水平,太拉胯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小针,扎得他很不舒服,却又无法拔出。
他想起承乾幼时聪慧伶俐的模样,骑在自己脖颈上的欢笑。
想起他腿疾之后日渐阴郁的眼神。
想起自己因为他学习进度不佳而发的雷霆之怒。
想起青雀捧着新写的《括地志》来到自己面前时,那聪慧讨喜的模样和自己毫不吝啬的夸赞与赏赐。
想起朝臣们关于魏王李泰礼遇过厚的窃窃私语和委婉进谏……
难道……那个看似粗鄙的少年说的,竟都是真的?
是自己一步步将承乾推向了那条绝路?
是自己毫无顾忌的偏爱,点燃了青雀不该有的野心?
玄武门的阴影,难道真的以一种更隐晦丶更残酷的方式,报应在了自己的儿子们身上?
瞬间,一种巨大的丶从未有过的疲惫和沉重的负罪感席卷了他。
这比面对千军万马丶处理繁重国事更让他感到无力。
作为帝王,他或许接近完美。
但作为父亲,他可能真的就像陈默所说的一样……一败涂地。
窗外的霓虹光影在墙上投下模糊晃动的色块,远处隐约传来现代都市的夜生活噪音。
这一切都提醒着他,这里已不是他的大唐。
他的烦恼与功过,早已成了千年前史书上的几行文字,供人评说,甚至调侃。
在这千年之后,李世民缓缓闭上了眼睛。
身体的疲惫和心灵的冲击终于压垮了紧绷的神经。
他在那柔软得过分的陌生床榻上沉沉睡去。
梦里,有长安的宫阙,有承乾幼时的笑脸,也有青雀渴望的眼神。
最后都化作了电视机里那句冰冷刺心的「请陛下称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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