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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他刚接过一本翻看,就听司马进来通传,说齐王来了,人已经到了府门上。

他抬了抬眼,暂且拿捏不准郜延茂的来意,便合上文书应了声“有请”,自己踱着步子,踱回了正殿。

齐王由司马引领着,从中路上进来,他迷眼看着,其实他们兄弟的长相有六七分相似,一样的高身量,一样眉目朗朗。只是这人世,好像有很多事是无法解释的,有时他也想不明白,这辈兄弟五个,异母的虽有龃龉,尚且没有生死相拼,唯独这一母的同胞,竟然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若是娘娘还活着,见他们手足相残,大概会很难过吧!

齐王一步一步走来,他踅身坐进圈椅里,人进了门,两下里一照面,各自都忽略了身份和长幼。郜延昭随口扔了句“坐吧”,自己则垂着眼,专心品他杯盏里的清茶。

齐王也没有客套,转身落座。女使献完茶又退出去,正殿内一片宁静,彼此都沉默着,良久没有说话。

如果有旁人在场,表面文章还是要做一做的,如今堂上只有两个人,一切伪装都是多余的。

郜延昭有耐心,并不打算问他此来所为何事,斟酌了半晌的郜延茂终于开了口,“明日朝会,我会向爹爹上表,请求就藩。”

对面的人脸色疏淡,一切都在他的盘算中,因此激发不出他任何反应。

他不过寥寥颔首,“二哥哥和三哥哥都请旨了,大哥哥是长兄,原本该做表率才对。不过现在也不晚,前日官家和中书门下商议过,藩王甫入封地,恐怕一时难以适应,打算放个恩旨,减免当年的税赋,也算给藩王们起个家。这可是历来从未有过的恩典,还是因为爹爹不忍骨肉受苦,消息传到东宫,我自是极力赞同的。”

但凡对一个人有意见,哪怕是再寻常的话,也能从中品咂出不讨人喜欢的,高高在上的味道。

齐王暗里气闷不已,要不是想好了要和他讨价还价,早就拍案而起了。这回只能忍耐,憋了半天道:“终归是血亲,此一去三年五载未必能相见,官家体恤,也是我们兄弟的福泽。”

郜延昭笑了笑,复抬起眼问他:“大哥哥打算何时离京?到时我若抽得出空来,一定亲自去送你。”

袖笼下的拳都快捏碎了,郜延茂忍耐再三平下心绪,换个谦和的语调好言道:“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事,想与你打个商量。官家跟前奏书如常呈递,但就藩的时间,能否容我讨个人情?你我是至亲兄弟,我也不瞒你,这些年经营家业,难免有几处背着朝廷的私产,摊子铺排得大,一时间难以收拢,需要时间作料理。还有,你大嫂身上不好,上年病了一冬,要死要活的,我实在是怕了。问过医官,说最好静养,不宜挪动。若要长途跋涉远赴藩地,最好选在春暖花开之时,春天走,越走越暖和,入秋走,越走越凉,她的身子撑不住。你如今娶了亲,妻子也有了身孕,应当能明白我的担忧。”

这是要拿王妃的身体来作磋商了,郜延昭蹙了蹙眉,“我当然能体谅大哥哥的难处,但就藩是大事,单拿大嫂染病来搪塞,恐怕御史台不能答应。”

说起御史台,郜延茂就鬼火乱窜,这位太子是有手段的,不知用什么歪门邪道的办法治住了御史大夫,如今崔明允看见他,像见了鬼一样避之唯恐不及。

他以前在朝中倚仗的那些臣僚被逐个瓦解,到现在,几乎已经无人可用了。

然而还是不能上脸,咬碎了槽牙也要往肚子里咽。他知道,郜延昭这会儿就像猫耍老鼠,成心看他作困兽斗,逼他彻底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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