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自古忠臣多丧亡,堪嗟王累谏刘璋(1 / 2)
第三日清晨,刘璋亲登拜将台,授刘备「征北大将军」之印。
越制封将,已是僭越。但他不在乎——他的目光,早已越过秦岭,投向长安丶洛阳!
更甚者,他突发奇想,加授刘备「总督白水关诸军事」!
既想借其力御敌,又怕他尾大不掉,于是用这虚衔套实权,妄图让他替自己看门护院,多卖几年命。
殊不知,刘备心中早笑开了花。
大难临头还忙着演戏,众人默然无语,任由这位「明主」一人唱罢全场。
刘璋忽然想起汉高祖拜韩信于坛上,终得天下。
今日我刘氏子孙再出蜀中,岂非天意?此番拜将,是否也将开启一代霸业?
他得意忘形,竟忘了——刘备,也姓刘。
仪式结束,刘璋亲自跨马,与一身金甲的刘备并辔而行,要送至城门外。
春风拂面,旌旗猎猎。
万人空巷,锣鼓喧天。
就在城门将出之际——
一道枯瘦身影倒悬于吊绳之上,头下脚上,挡在道中!
正是王累。
城门之下,王累一袭白绫缠足,倒悬于半空,发丝垂地,状若厉鬼。一手高举谏章,一手横剑当胸,硬生生拦住了出征大军的马蹄。
「主公!王累不惧死——若主公不纳忠言,臣即斩绳坠地,以命相谏!」
声如裂帛,回荡在城墙之间。那姿态,不像朝臣,倒似戏台上的亡命之徒,癫狂而决绝。
刘璋脸色骤变,青得像霜打过的菜叶。这才想起,这疯子竟敢缺席庆功大宴!如今三军齐备丶士气如虹,偏偏在这节骨眼上玩命堵门,简直是往他脸上甩耳光!
「主公,」刘备眸光微闪,语气却沉稳如水,「真忠臣者,岂会在出征之际阻挠将士?不如先阅其书,明其用心。」
话轻,意重。表面劝和,实则点醒:莫被激进之徒裹挟,落个拒谏杀贤的千古骂名。
刘璋默然颔首,策马上前,亲自取过那血迹未乾的谏章。
展开一看,字字泣血:
「益州从事王累,叩首泣告: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昔楚怀王不信屈原,赴武关之会,终为秦所执。今主公纵刘备离蜀,是放虎归山,遗祸无穷!他日兵临成都,血洗川中,悔之晚矣!惟有斩张松以正国法,囚刘备于郡城,方可保全蜀地百姓,护持主公基业!」
依旧是那一套老调重弹:别放刘备走,杀了张松,我们才是忠的!
刘璋怒火中烧。事已定局,你偏要拿旧帐闹场,还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简直不留半分颜面!
「玄德公乃仁德君子,今为我征北大将军,送之出城,如别芝兰玉树!尔这悖逆之臣,竟敢污蔑忠良,屡次犯上,是何居心!」
吼声未落,手中谏书已被撕得粉碎,纸屑纷飞如雪。
王累倒挂在空中,见主公执迷不悟,反斥己为贼,悲愤交加,气血翻涌,猛然一口鲜血喷出——正溅在刘璋袍袖之上!
「啊——!!!」
一声嘶吼震天动地,剑光一闪,白绫应声而断!
轰然坠地,头颅碎裂,脑浆与鲜血炸开三尺,染红青石阶。
匹夫之勇?不,是孤臣之烈!
忠魂虽陨,肝胆犹存!
史载:「自古忠臣多丧亡,堪嗟王累谏刘璋。城门倒吊披肝胆,身死犹存姓字香!」
刘璋面色铁寒,挥手令人拖尸下去,冷冷抛下一句:「以庶人礼葬之。」
连棺椁都不准备,几乎要扔进乱葬岗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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