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玄幽,你可知罪(1 / 2)
先前那些关于「陈清师叔拐走景璇师姐」的流言蜚语,那些带着嫉妒与不甘的私下议论,那些「落井下石」的幸灾乐祸……
在这一刻,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无措。
御空飞行……凌虚踏步……
这可不是什麽高明的道术,唯有修为到了绝顶境界后才可能拥有的神通!
他才多大年纪?
就算打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达不到这个境界吧?
一切太过匪夷所思,年轻弟子们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着广场中央那袭纤尘不染的素白道袍,看着那张在夕阳馀晖下平静无波的年轻面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位辈分极高的师叔,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妄加揣测的存在。
殿内的情况,比广场上好不了多少。
一众长老们,此刻也是面色骤变,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比年轻弟子见识更广,修为更深,也更加明白「御空飞行」这四个字在当今时代意味着什麽。
纵观整个龙虎山,能够做到这一步的,明面上也不过仅有三人而已。
无一不是年岁近百丶修为通玄的得道高人。
然而,若论此刻谁心中最为震撼,既不是一众长老,也不是其他弟子。
而是那个为于长老队列偏后位置的玄幽。
「砰!」
一声脆响!
玄幽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带倒了手边的茶盏,他都浑然未觉。
他死死盯着殿门外那道缓步走入的素白身影,脸上的表情像是白日见了活鬼。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重复:怎麽可能?这怎麽可能?
玄幽面上的血色在这一刹那褪得乾乾净净,他的眼睛瞪到了极限,里面布满了血丝。
自己之前……竟然还妄图算计他?还想借那些见不得光的「组织」外力除掉他?还想报陈寻道当年压自己一头的旧怨?
浮游撼树。
玄幽不敢再想下去。
他藏在宽大道袍袖子里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尖嵌入了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存侥幸地想着:那个「组织」派去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动手!一切都还没有暴露!
然而,这一丝希望,随着张维清缓缓开口,彻底破灭。
「玄幽。」
张维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在整个大殿之中。
他先是对着刚刚步入殿内的陈清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并没有追究其「迟到」一事。
殿内一众长老见状,皆心照不宣,无人敢有异议。
张维清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灰色文件袋上,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点。
「你,可知罪?」
简单的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砸得玄幽眼前阵阵发黑。
他知道!他果然知道了!那份文件……该死!
玄幽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麽长老形象,「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大殿中央,声音带着惶恐:
「玄幽知罪!玄幽不该因为当年与寻道师兄的些许旧怨,便心存芥蒂,迁怒于陈清师侄,更不该鬼迷心窍,生出指使外人加害同门的念头!求天师开恩!」
心中那抹不祥的预感,在此刻化作现实。
他抢先承认了与陈清相关的「罪状」,试图将事情定性为「同门龃龉丶一时糊涂」。
他知道张维清召集这等级别的会议,绝对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至于在道门魁首老天师面前反抗?无异于死路一条。
在场所有人在听闻张维清的问罪后,起初还有些疑惑,待听到玄幽供认不讳,竟然真的敢对同门师侄下黑手,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同门相残,尤其是谋害同门后辈,在道门戒律中乃是十恶不赦的重罪。
即便玄幽贵为长老,身份尊崇,恐怕也难以保住他的长老之位,甚至被逐出师门,都算是从轻发落。
众人根本没想到,玄幽长老竟然敢如此胆大妄为。
然而,张维清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真的……只有如此吗?玄幽——!!!」
坐在张维清身侧,一直压抑着怒火的掌教真人,此刻再也忍不住,指着玄幽厉声怒吼道:
「玄明师弟之死可是你所为?」
所有长老,包括殿外一些资历较深的弟子,无不头皮发麻,脸色剧变。
当年玄明道长惨死于一群信仰诡异丶企图接引邪神降临的疯狂异教徒手中,可谓轰动整个道门,更引得龙虎山上下震怒,对境内的异教徒展开了一场持续数年的疯狂清剿。
可现在,掌教真人竟然当众指控,玄明之死是同门长老玄幽的阴谋?
但很快,一些知晓当年旧事的长老,细思极恐。
当年,玄明与玄幽二人,乃是竞争长老之位最有力的对手。
玄明天赋更高,为人正直,呼声也更高,而玄明死后不久,玄幽便顺利晋升长老……
「回禀天师,玄明之死绝非我所为。」玄幽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
他们怎麽会知道这件事?
是了,那份文件!
是那些该死的异教徒把他卖了?
他心中对这些反覆无常的「盟友」恨得咬牙切齿,当初不过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没想到最后关头,他们竟敢反咬自己一口!
但现在,他绝对不能承认!
一旦坐实,唯有死路一条!
玄幽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地喊道:
「掌教师兄,我知你与玄明师兄相交甚好,但还请掌教师兄明鉴!玄明师兄之死,绝非玄幽所为。」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打死也不认。
「呵呵呵……」 掌教真人怒极反笑,他看向玄幽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张维清抬起手,示意掌教暂且冷静。
「勾结异教徒,同门相残,屠戮百姓修炼邪功,外泄本门秘法......」
张维清的声音,清晰无比,在大殿内回荡。
他看着玄幽,一项项列举着他的罪行,每说出一条,他周身的气息就冰冷一分。
到最后,那属于人间绝顶的恐怖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玄幽,」 张维清发出了最后的质问,「你,可知罪?」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条条骇人听闻的罪名惊呆了,看向玄幽的目光,充满了愤怒。
玄幽跪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湿,但他仍旧咬着牙,艰难地说道:
「玄幽……不知!」
张维清似乎早已料到他会如此,不再多言,只是拿起了那份文件袋,轻轻晃了晃。
「此物,出自那些与你勾结的歹人之手。」 张维清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但真伪几何,我龙虎山,自有方法确认。」
说罢,他袖袍轻轻一挥。
一面造型古朴的铜镜,凭空出现在张维清的手中。
铜镜出现的刹那,整个大殿内的光线都似乎扭曲了一瞬。
「轮回镜?!」
玄幽失声惊呼,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自然认得这是什麽。
这是龙虎山镇山至宝之一,传承自上古,据传能窥探前世今生,但每一次动用,都会消耗镜中积存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本源力量,用一次便少一次,乃是真正的压箱底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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