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莫哈尼斯（2 / 2）

随着两人交谈的声音越来越远，布莱克再次回过神时发现山洞外已经春意盎然，明月高悬。

「你看起来似乎非常悲伤，而且你一般不会在如此晚的时间过来。」

「是啊……确实如此呢。」

「发生了什麽吗？」

「小赫拉今天失去了他的父亲。」

「很抱歉……我并不能做到感同身受，可能是因为我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事情。」

「是啊，你应该活过很多年了吧？这样的事情想必已经经历了许多。」

「嗯，比你想像中的还要漫长。」

「真是可怜呢……」

「我如果死去你也会因此悲伤吗？」

「嗯哼，说实话，这个问题我倒是从来没有考虑过，因为总感觉还是我离死亡更进一步呢。」

「……」

「抱歉，把不好的情绪传递给你了，而且还是在这样的夜晚。」

「不要在意，莫甘娜。我能为你做些什麽呢？虽然我也不知道应该怎麽做。」

「嗯……你有办法改变村子的现状吗？」

「如果只是这种范围的话应该没有问题，而且你拜托的事情我都会尽力。」

「谢谢你，莫哈尼斯……」

夜光照射进山洞里，点亮了依附在一起的一人一貘。

布莱克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为了化解村子所陷入的危机，莫甘娜这才去拜托莫哈尼斯去改变村子的现状……精灵的灵力本身就来自于自然。

足够的灵力甚至可以干预周围的环境。

更不要说是一个高级水系精灵……水系精灵的力量是各个属性中自然亲和力最高的，所以对于莫哈尼斯来说，它的能力足以轻易地覆盖整个村子。

山洞外，布莱克目光平静地看着日月更替，雪花飘落，嫩叶发芽，小溪流动。

「抱歉，莫哈尼斯，我最近清晰地感觉到，已经快到我失约的时候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杵着拐杖，皱纹已经遍布她的脸颊，而眼前的貘却依旧是当初的模样。

莫哈尼斯看着对方，目光依旧平静，似乎早已经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

「你看起来状态仍旧很好……对比你这个年龄段的人类来说。」

老人笑着摇摇头，「但是最近我常常会做美梦哦。」

「那是什麽样的梦？」

「我们在一起生活的这几十年间……梦中，一切都历历在目。」

「看起来会是相当漫长的梦。」

「但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一段非常短暂的时光吧？」

貘沉默了一会，「实际上，这是我上千年来最漫长的五十六年……我从未对时间有过如此清晰的认知。」

「这样啊……」

老人望向布莱克……实际上她根本无法看到他，对方看的是洞外的雪景。

「在我死后你就回去吧。」

「回到哪里？」

「你本应该生存的地方，然后你会逐渐再次习惯一切，然后再次陷入孤独当中。」

老人伸手抚摸着貘的身子，「但是答应我，不要让它将你吞噬，去寻找生存的意义吧，即便这可能会花费你很长时间……但是寻找的过程本身便存在意义。」

貘这次没有说话。

山洞里的两人陷入了长久对沉默，只有不时飘进来的雪花，轻轻落在地上，最终化为水珠，冷的刺人心骨。

这次的冬天似乎格外的漫长，也足够寒冷……寒冷到足以永远的将一个人的生命冻结在这一刻。

「还记得约定吗？」

「无论何时都不必回头。」

这一刻，一缕毫无徵兆的清风吹进山洞，仿佛是躺在棺材中的老人给予了回应。

暖荧的光粒飘荡在山洞当中，随之是莫哈尼斯那逐渐消散的身体……

布莱克垂眸望着那微光的颗粒从身边擦过，与雪花在空中交织成一片迷离的光网。

那些光粒像是有生命般，触到雪花便轻轻震颤，将六角冰晶染上淡淡的莹蓝。

一部分光粒融入进了雕像当中，一部分将女人对身体紧紧包裹，但是更多的则是飞出山洞，融入到土地当中。

它至死也没有忘记对方曾拜托的事情……这也是为什麽在【神】离世后村子仍旧享受短暂【神迹】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