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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正名3(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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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鸿渐近乎昏厥的颓然,陈国华绝望的磕头闷响,像两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正堂内外每一个人的心头,空气粘稠得几乎令人窒息。香火依旧缭绕,陆婉清遗像上的笑容,在这片肃杀与悲怆交织的氛围中,显得愈发宁静,也愈发刺痛人心。

这时,陈国梁向前一步,对着正堂侧后方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请三叔公。」

一位须发皆白丶面容清癯丶穿着朴素但对襟褂子浆洗得一丝不苟的老者,在两名中年族人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他是陈家族里辈分最高丶素来以方正耿直闻名的「三叔公」陈鸿儒,是陈鸿渐的堂弟,年轻时便因不满陈鸿渐一些手段而疏远权力中心,潜心学问,在族中颇有清望。

请他出来主持接下来的仪式,既是陈国梁的精心安排,也最能服众。

三叔公走到正堂中央,先是对着陆婉清的遗像,郑重地作了一揖。然后转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被张凡搀扶着丶脸色苍白的陆雪晴身上。他的眼神带着长辈的温和,也带着见证过往的凝重。

「列祖列宗在上,诸位族人见证。」 三叔公的声音苍老却清晰,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穿透力,「今日,是我陈氏一族,纠偏扶正丶告慰亡灵丶重整家风之日。」

他顿了顿,看向陆雪晴:「陆雪晴,其母陆婉清女士,与我陈氏三房陈国华,曾有旧缘,并诞下此女。此乃血缘之实,天地可鉴。然,当年陈鸿渐丶陈国华等人,背信弃义,始乱终弃,致使其母女流离失所,饱尝艰辛,陆婉清女士更因此含恨早逝。此为我陈氏家门之大不幸,亦是大耻辱!」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痛心与谴责:「幸而,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今有陆雪晴之夫婿张凡先生,为其妻母仗义执言,千里追讨公道;更有我陈氏子弟陈国梁,明辨是非,勇于任事,内外合力,终使这段沉冤旧事,得以昭雪于青天白日之下,祖宗灵前!」

「经族中公议,」 三叔公的目光转向供案一侧那本摊开的丶厚重的陈氏族谱,「决定如下:」

「一,陆雪晴,重归陈氏宗族,录名于族谱!」

他示意一旁负责族谱的执事。执事早已准备好,将族谱翻到最新一页空白处。这一页,并非续在陈国华名下,而是独立成页,位于陈国梁这一支系的显着位置。

「然,」 三叔公补充,语气斩钉截铁,「陆雪晴女士归宗,乃因其血脉源自陈家,理当认祖。但其母陆婉清女士之冤屈,根源在于陈鸿渐丶陈国华一脉之恶行。故,陆雪晴归宗,仅代表陈家对其血脉之承认与过往亏欠之弥补,其本人意愿,与陈鸿渐丶陈国华一脉,从此恩断义绝,再无瓜葛!此意,已徵得陆雪晴女士及其夫家同意,并载入谱系备注,以示泾渭分明!」

这番话,既全了陆雪晴认祖的名分,这对她母亲是一种告慰,又彻底切割了她与仇人一脉的关系,完全符合张凡和陆雪晴的意愿,也彰显了陈家「拨乱反正」的决心。

「雪晴,张先生,请。」 陈国梁适时上前,做出引导的手势。

陆雪晴看向张凡,张凡对她鼓励地点点头,紧紧握住她的手。两人一起,缓步走到正堂最前方的陈氏列祖列宗总牌位前。

早有族人递上三柱点燃的清香。张凡和陆雪晴各持三柱,并肩而立。

陆雪晴望着那密密麻麻丶代表着一个庞大家族历史与传承的牌位,心中百感交集。这里供奉的,是她血缘上的先祖,却也包含了她母亲痛苦的根源之一。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一片清明坚定。

在张凡的轻声提示下,两人一同,对着陈家祖先牌位,肃穆地鞠躬三次,然后将清香插入巨大的香炉之中。青烟袅袅,直上穹顶。

接着,他们走到放置族谱的案几前。执事将蘸饱了墨汁的毛笔,恭敬地递给陆雪晴。

陆雪晴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这笔,落下,便意味着她的名字,将正式写入这个曾经带给母亲无尽伤痛的家族史册。但这一次,是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带着母亲的清白,带着她自己的尊严,也带着丈夫为她撑起的一片天。

她看了一眼身旁目光沉稳坚定的张凡,又遥遥望了一眼母亲那含笑注视着她的遗像,心中蓦然充满了力量。

她提笔,手腕稳定,在族谱那空白的一页上,端端正正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陆雪晴。

笔力清秀,却透着一股不容折辱的风骨。

在名字下方,另起一行小楷,由执事根据议定内容,恭敬补录:「系出陈氏三房,母陆氏婉清。因旧事归宗,特此载明,以正源流,以慰亡灵。」 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备注,写明其配偶张凡,以及子女情况。

仪式简洁,却庄重无比。当陆雪晴放下笔的那一刻,正堂内外,许多旁支族人,尤其是女性族人,心中都生出一种复杂的感慨。这个曾经被家族遗弃丶欺凌的女子,如今以这样一种强势而尊荣的方式回归,何尝不是对旧有秩序的一种颠覆和警示?

三叔公待族谱收录完毕,轻轻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随即,他神色重新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厉色。他转向依旧瘫在椅子上喘息丶面如死灰的陈鸿渐,以及那个额头带血丶精神恍惚跪在地上的陈国华。

「陈国华!」 三叔公的声音如同寒冰,掷地有声。

陈国华浑身一哆嗦,茫然地抬起头,脸上涕泪血迹模糊一片。

「尔之罪孽,罄竹难书!」 三叔公丝毫不留情面,当众历数其罪,「首要大罪,便是当年对陆婉清女士始乱终弃!身为男子,无担当,无信义,贪慕虚荣,为攀附外家,不惜抛弃已有身孕的恋人,行径之卑劣,令人发指!此为一罪!」

「其二,数十年间,对亲生骨肉不闻不问,任由其母女流落受苦,毫无人性,枉为人父!此为二罪!」

「其三,近期得知雪晴身份,非但无半分愧疚弥补之心,反而妄图以血缘为筹码,行攀附算计之实,欲借雪晴与其夫家之势,解自身之困,脸皮之厚,心术之歪,简直寡廉鲜耻!此为三罪!」

「其四,教子无方!纵容其子陈继宗,于家族产业『星耀传媒』中胡作非为,欺压艺人,败坏门风,致使我陈氏清誉蒙尘!子不教,父之过!陈继宗如今身陷囹圄,你难辞其咎!此为四罪!」

三叔公每数一条,声音就严厉一分,陈国华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周围族人的目光也鄙夷一分。尤其是最后提到陈继宗,更让不少族人想起那个纨絝子弟的种种恶行,看向陈国华的目光愈发不善。

「数罪并罚!」 三叔公目光如电,看向几位列席的族老,几位族老皆沉痛颔首。他这才继续宣布:

「依照陈氏祖传家规,行此等背信弃义丶祸乱家门之大恶,本当重责三十脊杖,削除族籍,逐出家门,永世不得归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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