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微服天下(1 / 2)
武松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去,给朕找一身便装来。」
殿里伺候的太监愣了一下,没敢接话。武松已经把舆图卷起来,往案上一搁。「听见没有?」
太监连忙应了一声,小跑着出去了。
朱武正好从廊下过来,手里还捧着两道摺子,迎面撞上那太监,愣了一下,快步走进殿里。「陛下,这是兵部……」
「搁那儿吧。」武松扫了一眼摺子,没接。「朱武,朕要出去一趟。」
朱武一听这话,手里的摺子差点没拿住。「出去?去哪儿?」
「到处看看。」武松说,「摺子上写的都是数……粮翻了多少倍,渠修了多少条。朕想亲眼瞧瞧。」
朱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比如天子不宜轻出,比如带多少人合适,比如去哪条路线。但他看了看武松的眼神,那些话全咽回去了。跟武松这麽多年,他太清楚这个人的脾气。说出来的事,拦不住。
「臣……给陛下安排护卫。」
「不用多。」武松伸了伸胳膊,「三五个人,扮成客商。你留在京里,摺子该批的批,拿不准的押着等朕回来。」
朱武点了点头,没再多嘴。
武松把龙袍扯下来,换上灰布长衫,腰间系了条黑带子,头发用布巾一裹。往铜镜前一站……壮实的中年汉子,手上有茧,跟个跑买卖的一样。
他看了看,挺满意。
出宫走的是西便门,没打旗号,没摆仪仗。五个侍卫也换了便装,跟在后头,隔着十来步的距离。武松迈开腿就走,出了城门洞子,太阳照在身上,热烘烘的。
京城外头的官道修得比以前宽了不少,路面夯得结实,马车轧过去留下两道浅印子。道两边种了槐树,叶子正绿,风一吹哗啦啦响。
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城南第一个镇子。
武松还没进镇,就闻见味儿了……炊烟裹着油香,混着酱醋的酸甜,一股脑儿往鼻子里钻。他下意识吸了一口,肚子跟着咕噜叫了一声。
镇口的路两边摆满了摊子。卖炊饼的老头支着个铁锅,饼子在油里滋滋响。旁边一个妇人守着竹筐,里头堆着新鲜的桃子,红的白的。再往里走,卖草鞋的丶卖粗布的丶卖陶碗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客官,来块饼!刚出锅的!」
武松掏了几文钱,接过一张烫手的炊饼,一口咬下去,油脂从面皮里冒出来,舌头烫了一下,但他没吐,嚼了两口咽下去。
香。
他站在路边啃饼,眼睛到处看。铁匠铺子传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布庄门口挂着几匹新染的蓝布。一个半大小子骑在墙头上啃甘蔗,被他娘一巴掌拍下来……「下来!摔了看我不打你!」
小子嘿嘿笑着跳下来,一溜烟跑了。
武松也笑了一下。
往镇子里头走,有一家茶馆,门口挂着个褪了色的幌子。武松弯腰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茶馆不大,七八张桌子,坐了大半。几个老头围着一张桌子说话,声音不小。
「……今年收成好啊,我家那三亩水田,打了十二石稻子,往年最多八石!」
「那是修了渠嘛。你没看见?从济水引过来的那条渠,从你家田头过,浇地多方便。」
「嗨,以前可不敢想。旱的时候靠天吃饭,涝的时候眼睁睁看着泡。」
「得亏了当今圣上。」另一个老头压低了声音,又抬高了,「我听我家那小子说,那水渠是皇帝亲自下旨修的,银子都是从军费里拨出来的。」
「那可不。我们村头那碑上刻着呢……建武水渠。」
武松端着茶碗,没说话,耳朵竖着。
茶馆老板拎着壶过来添水,瞄了他一眼。「客官,头回来我们这儿?」
「路过。」武松说,「做买卖的。」
「做买卖好啊。」老板嘴巴快,「这两年买卖好做了,税减了,路也修了,镇上的人多了一倍不止。你看看外头那些摊子,去年才十几家,今年四五十家。」
武松「嗯」了一声,喝了口茶。
茶不好,粗叶子泡的,有股涩味儿。但他喝得挺痛快。
出了镇子继续往南走。官道上人来人往,有赶牛车的农户,有挑担子的货郎,也有推着独轮车的妇人,车上坐着个胖娃娃,手里攥着根糖人儿。
武松走到一片田地边上停下来。
这片田大,一眼望不到边,稻子已经抽穗了,沉甸甸地低着头。田埂上有条水渠,拇指粗的水流哗哗淌着,顺着沟渠拐了个弯,流进下面一块田里。
渠是新修的,石头砌的边,齐齐整整。
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抽旱菸,看见武松站在那儿,咧嘴笑了。「客官,看稻子?」
「长得好。」武松说。
「今年好!」老农磕了磕烟锅子,「有水了嘛。你看这渠,去年冬天修的,开春放水,一滴不漏。我种了一辈子地,头回不愁水。」
「以前呢?」
「以前?」老农吧嗒了一口烟,「以前靠老天爷赏饭吃。下雨就有收成,不下雨就饿肚子。前些年旱了一场,村里饿跑了二十几户人。」
他顿了顿,用烟杆子指了指那条水渠。「现在好了。有这条渠,旱不着。我家那几亩田,今年少说打四十石。」
武松没接话,蹲下来摸了摸渠边的石头。缝隙里抹了石灰,水流从旁边淌过去,溅了他手背上几滴。
凉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朝老农点了点头。「好收成。」
「托皇帝的福嘛!」老农笑得满脸褶子。
武松转过身,没让那老农看见自己的表情。
继续走。
过了田地,翻过一道矮坡,前头是一个村子。村口有棵大榆树,树底下拴着两头牛,几个妇人坐在树荫里纳鞋底,嘴里闲聊着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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