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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章归墟之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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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大泽,极深处。

天是灰的,水是黑的,连风都带着腐朽与死寂的气息。

潜蛟崖大军已在此穿行三日。

高德立于一头三十丈长的巨鳄背脊之上——那是当年他初入四阶时收服的铁脊龙鳄,如今已至三阶后期,鳞甲如铁,凶威赫赫。

身后,敖雪血龙真身盘踞于黑云之中,血眸如电,扫视八方。

再后方,玄圭率三百精锐妖兵结成水行大阵,龙桃则以乙木灵气维系着整支队伍的生机与隐匿。

他们走的是水路。

不是湖面,不是水底,而是云梦大泽深处无数暗河交织成的丶连天妖教都未必知晓的地下「水脉密道」。

这是玄圭当年的老本行——以巡水令为引,在八百里洞庭与云梦大泽之间,找到了一条近乎失传的古水道。

「前方百里,便是『断魂泽』。」玄圭传音而来,声音在水脉中回荡,「过了断魂泽,再行八百里,就是归墟之眼的边缘——『迷踪海』。」

断魂泽。

迷踪海。

归墟之眼。

这三个地名,每一个在云梦大泽的传说中,都代表着有去无回的绝地。

高德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

他在等。

等天妖教的追兵。

或者说——等那位教主,亲自现身。

---

迷魂鬼沼,主殿。

骨魔跪伏于地,周身气息萎靡,灰白麻衣上满是焦黑裂痕。

那件跟随他近千年的法袍,在龙君禁制的十二道龙息之下,几乎报废。

他身前十丈外,黑雾翻腾。

雾中那道模糊身影,静静立着。

没有说话。

没有动作。

只是那双幽绿眼眸,透过浓稠雾气,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骨魔额头触地,不敢抬头。

良久。

「起来吧。」

沙哑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

骨魔如蒙大赦,却依旧不敢站直,只是从跪伏改为躬身。

「归墟令……确实在那小蛟手中?」

「属下亲眼所见。」骨魔声音乾涩,「他在狱殿得了归墟令,且……」

他顿了顿。

「且那狱殿之中,有洞庭龙君残留的禁制。属下……便是被那禁制所伤。」

「洞庭龙君。」

教主低低重复这四个字,语气中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忌惮。

「死了万年的东西,还能留下这等手笔……不愧是云梦龙君的长子。」

他缓缓抬手。

黑雾中,一枚巴掌大的古镜浮现。

镜面漆黑如墨,镜背刻满扭曲的符文,正中一枚眼珠般的宝石,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轮回镜。

「定虚石丶归墟令,都已在那小蛟手中。」教主幽绿眼眸微微眯起,「三钥已聚其二。只差此镜——」

他五指合拢,握住古镜。

「——便可开启归墟之眼。」

「那蛟龙此时何在?」他问。

骨魔忙道:「探子来报,三日前他率潜蛟崖精锐离开洞庭,向北而行。观其路径……属下猜测是往归墟之眼方向!」

「往归墟之眼?」

教主微微一怔,随即——

笑了。

那笑声沙哑低沉,却让骨魔浑身发寒。

「好孩子。」教主低声道,「本座还没去找他,他倒先去找死了。」

他起身。

黑雾翻腾间,那尊半步五阶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蔓延开来,整座大殿都在微微颤抖。

「传令阴煞丶毒鸠,率圣婴卫队封锁归墟之眼外围。」

「本座……亲自去会会那条小蛟。」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消失在黑雾之中。

只馀下一声若有若无的低语,在殿中回荡:

「归墟之眼……九幽龙墓……那镇压了万年的东西……」

「本座等了这麽久,终于……」

---

断魂泽。

潜蛟崖大军于此地遭遇了第一波截杀。

那是天妖教的先锋——三十名圣婴卫队精锐,由一名四阶初期的「血祭使」率领,埋伏于断魂泽最狭窄的咽喉水道。

他们等到的,不是疲惫赶路的妖兵。

而是高德。

紫金雷光自水底冲天而起,一戟便将那血祭使连人带法器劈成两半!

雷炎如潮,瞬息吞没十名圣婴卫!

剩下的二十人甚至连逃都来不及——敖雪血龙真身自天而降,龙爪撕裂虚空,将整支卫队碾成血雾!

前后不过十息。

全歼来敌。

高德立于血雾之中,面无表情。

他没有问「你们教主在哪」,也没有留活口搜魂。

因为不需要。

他知道,那位教主很快就会来。

亲自来截杀自己。

「继续前进。」他说。

---

三日后。

迷踪海。

这不是真正的海,而是一片方圆数十万里的丶被浓雾笼罩的沼泽水域。

雾是灰白色的,浓得化不开,神识探入不过百丈便被吞噬。

水下似乎没有活物。

水上也没有飞鸟。

连风都没有。

只有无边无际的死寂。

「归墟之眼就在这片迷雾深处。」玄圭手持巡水令,蓝光在这灰白死雾中显得格外微弱,「但老夫的巡水令……在这里感应不到任何水脉。」

「不是没有水脉,」龙桃沉声道,「是这里的地脉……是死的。」

死的。

高德明白她的意思。

地脉死,则灵气竭。

灵气竭,则万物不生。

这是一片被抽乾了生机的绝地。

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

只有归墟之眼。

那传闻中连通九幽丶埋葬龙族罪孽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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