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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五章巨莲蒲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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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事了,高德与敖雪踏上归程。

他们没有原路返回东海,而是选择了另一条路——通天河水道。

通天河,九洲第一大河,发源于极西昆仑,流经四州,最终汇入东海。沿河而行,可直达云梦泽上游,再转道洞庭,比绕行东海近了一半路程。

「走水路。」高德说,「正好看看这扬洲的风土人情。」

敖雪自然没有意见。

两人买了一艘灵舟,沿通天河溯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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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行数月。

两岸风光,与东海截然不同。

东海辽阔无垠,一眼望去尽是汪洋。

通天河两岸,却是青山叠翠,村落点点,时有渔歌唱晚,牧笛悠扬。

敖雪立于船头,看得入神。

她在龙宫长大,后来随高德辗转云梦丶九幽丶咸阳丶扬州,见的不是战场就是废墟,不是绝地就是死城。

如今这般安宁的人间烟火,她竟是第一次见。

「大王,」她忽然开口,「你说,那些凡人,知道这世上有修士吗?」

高德想了想。

「知道一些。」他说,「在他们眼里,修士就是传说中的仙人。飞天遁地,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但他们不知道,修士也有修士的烦恼。」

敖雪问:「什麽烦恼?」

高德望向远方。

「凡人烦恼的是生计丶病痛丶生死。」

「修士烦恼的是境界丶法宝丶大道。」

「说到底,都一样。」

敖雪沉默片刻。

「那……我们修的,到底是什麽?」

高德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他轻声道:「我以前也不知道。」

「后来在咸阳,祖龙告诉我一句话。」

敖雪问:「什麽话?」

高德道:「修行的尽头,不是成仙,不是长生,而是——看清自己。」

敖雪怔住。

高德看着她。

「你知道我为什麽一直带着你吗?」

敖雪摇头。

高德笑了。

「因为你让我看清了一件事。」

「什麽事?」

「我虽然是一条鱼变的,」高德说,「但我不想一辈子躲在淤泥里。」

「我想看看,这天到底有多高。」

「这地到底有多厚。」

「这大道,到底有多少条。」

他顿了顿。

「而你,愿意陪我看。」

敖雪沉默。

然后,她转过头去。

高德看见,她的耳根,微微有些红。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望着两岸青山,任灵舟随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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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三日。

灵舟行至一处宽阔水域。

这里河道骤然变宽,两岸山势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沼泽。

沼泽中,长满了荷叶。

不是寻常荷叶。

每一片荷叶,都有十丈方圆。

每一根荷茎,都有三人合抱粗细。

荷叶层层叠叠,铺满整片水域,一眼望不到边际。

「这是……」敖雪倒吸一口凉气。

高德也愣住了。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奇景,却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万亩巨荷塘。

荷叶如盖,遮天蔽日。

荷茎如柱,撑起一片绿色的天。

荷塘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丶粉白色的——

花苞。

那花苞高约百丈,尚未绽放,却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清香之中,隐隐蕴含着一丝大道之力。

「大王,」敖雪声音发颤,「那是什麽?」

高德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座花苞。

盯着花苞顶端,那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那是一只蛙。

一只巨大的丶通体金黄的蛙。

它蹲在花苞顶端,双眼微闭,仿佛在沉睡。

它的体型,与那百丈花苞相比,显得极小。

但高德能感应到——

那小小的身躯中,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量。

比他见过的任何五阶都强。

比司徒空——也不差多少。

「五阶。」他轻声道。

敖雪瞳孔骤缩。

「五阶?!」

高德点头。

「而且,不是普通五阶。」

他盯着那只金蛙,一字一句道:

「龙之九子——蒲牢。」

---

蒲牢。

龙之九子之一,排行第四。

形如蛙,性好鸣,喜居莲花之上。

传说中,蒲牢的鸣叫声可震九天,是天地间最洪亮的声音。

但眼前这只蒲牢,却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高德心中一动。

他想起《山海秘录》中的一段记载:

「蒲牢者,龙子也。性好鸣,然遇巨鲸则噤声。故常居莲花之上,以避鲸患。」

原来如此。

这只蒲牢,不是不鸣。

而是在等。

等一个值得它鸣叫的人。

就在高德沉思时,那只蒲牢忽然睁开眼。

两道淡金色的光芒,自它眼中射出,直直落向高德!

那光芒中没有敌意。

只有审视。

「后辈……」

一道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在高德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虽不大,却震得高德神魂微颤——不愧是善鸣之物。

「你身上……有祖龙的气息。」

「还有……域外的东西。」

「有趣。」

「过来,让本座看看。」

高德沉默片刻。

然后,他对敖雪道:「你在此等我。」

敖雪一怔:「大王?」

「没事。」高德道,「它若想对我不利,早就动手了。」

他一步踏出,掠向那株撑天巨莲。

---

巨莲之巅。

宫殿顶上。

高德落于蒲牢面前。

近距离看,这蒲牢不过丈许大小,通体淡金,皮肤细腻如玉。它的龙首微昂,双眼中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

但那双眼中,也有一丝——

孤独。

「坐。」 蒲牢道。

高德盘膝坐下。

蒲牢打量着他。

良久,它开口:

「你得了祖龙的太阿剑。」

「也得了他的传承。」

「但你的道,不是祖龙的道。」

高德点头。

「我的道,是我自己的。」

蒲牢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 它说,「知道自己要什麽,比知道怎麽走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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