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霉味里的共犯与「丧服」(1 / 2)
书房里的温情并没有持续太久,现实的引力很快将两人拉回地面。
墙壁那边的谈话声已经停了,父母似乎已经休息,或者已经敲定了迎接真少爷的所有细节。
江以此松开捂着江巡耳朵的手,眼底的潮气褪去,重新覆盖上一层清冷的霜。
「走吧。」她拉起江巡的手,「回房间。」
江巡顿了一下:「回哪个房间?」
那个二楼朝南丶阳光充足丶住了十八年的卧室,此刻大概已经被搬空,或者堆满了明天要换的新家具。
「……客房。」江巡自嘲地笑了笑,反手握了一下江以此冰凉的指尖,「我自己去就行,一楼湿气重,你别下去了。」
「闭嘴。」
江以此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我陪你。」
……
一楼,走廊尽头。
这里是别墅的背阴面,平时只有不住家的钟点工或者临时司机才会偶尔歇脚。
门一推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潮湿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可以看清房间里的陈设:一张只有一米二宽的单人床,床单虽然换了新的,但床垫明显有些塌陷;一个有些掉漆的木质衣柜,还有一张摇摇晃晃的小桌子。
窗户很小,外面正对着后花园的杂草堆和空调外机。
这就是父母给养了十八年的儿子安排的「新家」。
江巡神色平静地把行李箱推了进去。
「还行,」他环视了一圈,语气轻松得仿佛不是在看一间贫民窟,「挺安静的,离厨房也近,半夜饿了找吃的方便。」
「还行个屁!」
江以此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塌陷的床和泛黄的墙纸,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是气的。
她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死死地抠着门框,指甲几乎要折断。
「他们怎麽敢……」她的声音里带着颤音,「家里那麽多空房间,三楼的套房,二楼的客房……他们偏偏把你塞进这个狗窝?!」
这不仅仅是让位,这是羞辱。
这是在用环境告诉江巡:你在这个家,连个佣人都不如。
「以此,别生气。」
江巡走过去,想把她推出去,「这里味道不好,你快回楼上……」
「我不走。」
江以此猛地甩上门,将那股霉味和两人一起关在狭小的空间里。
她大步走到那张单人床边,一屁股坐了上去。床垫发出「吱呀」一声酸涩的抗议。
「今晚我就睡这儿。」
她踢掉拖鞋,盘腿坐在床上,抬头看着江巡,眼神倔强得像是一头随时准备咬人的小狼,「他们让你住这儿,那我也住这儿。明天早上让他们来看看,他们的宝贝女儿是在哪里过夜的。」
江巡无奈地叹了口气,蹲在她面前,视线与她平齐。
「以此,别闹。明天陈宇回来,你要是顶着黑眼圈或者一身霉味去接机,爸妈只会把帐算在我头上。」
他伸出手,轻轻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
「你上去睡。明天早上,穿得漂亮点,还要去机场呢。」
江以此看着他。
昏暗的灯光下,江巡的眼神依旧温柔包容,没有一丝怨恨。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