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喂食与安睡(2 / 2)
抬起手随意地掸了掸,动作漫不经心。
「脏便脏了,哭什麽。」
说着从袖中抽出一方乾净的帕子,并未去擦衣服,而是捏住姝懿的下巴,动作有些生疏却并不粗暴地替她擦去了嘴角的残渣。
「还吃吗?」
姝懿呆呆地看着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褚临轻嗤一声,乾脆将整碟如意糕端过来,放在了御案最顺手的地方——正好是姝懿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自己拿着吃。别发出声音,朕要批摺子。」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她,重新拿起朱笔,神情专注地投入到那堆积如山的奏摺中。
他就这麽拥着她,一手执着朱笔,一手偶尔在她有些坐不稳时,极其自然地扶一把她的腰。
殿内的冰鉴静静融化,日影西斜。
姝懿起初还僵着身子不敢动,后来见褚临真的没空搭理她,胆子便稍微大了一点点。
她悄悄伸出手指,捏起一块糕点,小口小口地啃着。
男人专心批着摺子,却总能在她咽下最后一口时适时递来茶盏。
吃饱喝足,人就容易犯困。
再加上殿内凉爽宜人,还有那令人安心的龙涎香,姝懿那根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
她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
最后,实在撑不住了,身子一歪,软软地靠在了一个坚硬却温暖的「靠枕」上。
李玉进来换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让他怀疑人生的画面——
万国臣服的大雍帝王,此刻正微微侧着头,下巴抵在怀中少女的发顶。
他手中的朱笔为了不吵醒怀里的人,落笔极轻。
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宫女,竟揪着陛下的龙袍衣襟,睡得正香,红唇微微张着,嘴角还带着一丝可疑的水光。
李玉:「……」
他是不是该自戳双目?
就在李玉犹豫着要不要退出去时,褚临忽然抬起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那双平日里满是冷冽的凤眸,此刻看向怀中人时,透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什麽时辰了?」褚临压低了声音,嗓音因长时间未说话而有些微哑。
李玉忙用气音回道:「回万岁爷,酉时三刻了。敬事房的人在殿外候着,问今夜是否要翻牌子——」
翻牌子?
褚临眉头微蹙,眸底闪过一丝厌烦。
后宫那些女人,要麽浓妆艳抹,要麽满腹算计,身上的脂粉味重得熏人,他素来不喜。
刚想挥手让人滚,怀里的小家伙似乎被说话声吵到了,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小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那股淡淡的奶香味萦绕在鼻尖。
「不用了。」
褚临淡淡道,「让敬事房的人退下。今夜,朕歇在养心殿。」
李玉一愣,目光扫过还在睡梦中的姝懿,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是。那这位姑娘——」
「她就在这儿。」
褚临说着,似是觉得怀里的姿势有些僵硬。
他竟直接放下了手中的朱笔,双手穿过姝懿的腋下和膝弯,毫不费力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身子骤然腾空,姝懿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下意识揪住男人的衣襟。
她睁开朦胧的睡眼,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软着声娇哼:「别动——困。」
李玉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祖宗!
那是万岁爷啊!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没有发生。
褚临抱着她走向内殿的龙榻,步伐稳健,声音低沉:「困就睡。再乱动,就把你扔出去。」
话虽凶狠,可那动作,分明是怕把人摔了,稳得不能再稳。
姝懿吓得缩了缩脖子,本能地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颈。
「不扔——」她委委屈屈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我很乖的。」
褚临脚步微顿。
颈窝处传来温软的触感,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带起一阵从未有过的酥麻。
他垂眸,看着怀里这个娇气得不像话的小东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嗯,是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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