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御前侍墨(2 / 2)
她站在案前,手里还捏着那块墨锭,手上沾了黑乎乎的墨迹,像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小花猫。
褚临看着她这副狼狈又可笑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伸手,从一旁的盘子里摘了一颗葡萄。
并非自己吃,而是递到了她嘴边。
「张嘴。」
姝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张开嘴。
冰凉清甜的葡萄入口,瞬间抚平了她心里的燥热和手腕的酸痛。
「甜吗?」
褚临问,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柔软的唇瓣。
「甜!」
姝懿眼睛亮晶晶地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像极了某种护食的小动物。
褚临眸色微暗。
他没再说话,而是慢条斯理地一颗接一颗地喂她。
姝懿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见陛下似乎并不介意,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投喂。
甚至在吃完一颗后,还会主动张开嘴,眼巴巴地等着下一颗。
一来二去,一盘葡萄竟见了底。
「饱了?」
褚临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拿起帕子替她擦了擦嘴。
「饱了。」
姝懿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原本就不怎麽想干活的心思更是飞到了九霄云外。
「既然饱了,那就干活。」
褚临将她拉到身边,并未让她再去研墨,而是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是的,就在那张象徵着皇权的龙椅之上。
姝懿吓得浑身僵硬:「陛下!这丶这不合规矩……」
「朕就是规矩。」
褚临一只手扣住她的腰,不让她乱动,另一只手重新拿起朱笔。
他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呼吸间全是她身上那股好闻的奶香味。
「你不是说不会研墨吗?」
他低声道,声音有些懒洋洋的,「那就给朕当个靠枕。若是敢乱动,朕就把你扔下去。」
姝懿:「……」
她堂堂一个大活人,竟然沦落到当靠枕的地步?
可是……靠枕好像比研墨轻松多了?
不仅不用站着,还能坐着,而且这人肉坐垫还挺暖和的……
姝懿那点小小的抗议瞬间烟消云散。
她乖乖地窝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褚临批阅奏摺的速度并未因怀里多了个人而减慢,反而因为心情舒畅,效率高了许多。
只是每当他遇到什麽烦心事,眉头微蹙时,怀里的小东西就会像是有感应一般,在他颈窝里蹭一蹭,软乎乎的。
那点烦躁便奇迹般地消散了。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姝懿又睡着了。
她手里还攥着那块没放下的墨锭,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彻底歪在褚临的臂弯里。
黑色的墨汁蹭到了褚临明黄色的奏摺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黑印。
那是一份极其重要的边关急报。
李玉进来送茶时,正好看见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毁坏奏摺!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然而,褚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道墨痕,并未发怒。
他小心翼翼地拿走姝懿手中的墨锭,用帕子擦净她的手,然后拿起朱笔,在那道墨痕旁边极其自然地批注了一行字。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那道墨痕不是什麽污渍,而是这奏摺上原本就有的花纹。
「万岁爷……」
李玉压低声音,指了指那奏摺。
褚临抬眸,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姑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无妨。」
他轻声道,「不过是毁了一份摺子,朕还赔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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