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岁朝春禧(1 / 2)
大年初一的晨光,总是比往日来得更慵懒些。
昨夜守岁闹得太晚,养心殿的地龙又烧得极旺,姝懿整个人缩在明黄色的锦被里,只露出一截如藕段般雪白的手臂,指尖还勾着褚临的一缕发丝。
褚临早已醒了。
他素来觉浅,即便休沐不用上朝,多年养成的起居规矩亦让他准时醒来。
他侧身撑着头,目光在那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上流连。
小姑娘睡相并不老实,一条腿大喇喇地压在他的腰腹上,呼吸绵长,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水光,不知梦到了哪道御膳。
「娇气包。」
褚临低笑一声,指腹轻轻刮过她挺翘的鼻尖。
姝懿皱了皱眉,哼唧着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含糊不清地嘟囔:「嫔妾不吃……太腻了……」
「日上三竿了,还不起?」褚临没打算放过她,手掌探入被角,精准地捏住了她腰间的软肉,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
「唔……」
姝懿被扰了清梦,不满地睁开眼,眸子里还蒙着一层迷离的水雾。
待看清眼前那张放大的俊脸,她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今日是大年初一。
她顺势滚进褚临怀里,像只没骨头的猫儿,脸颊在他寝衣上蹭了蹭,声音软糯沙哑:「陛下,嫔妾困……」
「困也得起。」褚临嘴上严厉,动作却极其自然地将她捞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今日要祭祖,虽不用你去,但还得受六宫朝拜。你是宸嫔,位同副后,想让那群命妇看你的笑话?」
听到「受朝拜」三个字,姝懿瞬间清醒了一半。
她如今是宫里位分最高的嫔妃,这种大日子,确实不能怠慢。
她苦着脸,任由褚临像摆弄布娃娃一样把她扶正。
「伸手。」
褚临取过床头早已备好的崭新吉服。
那是尚衣局赶制的正红织金云锦袄裙,领口镶着一圈雪白的狐狸毛,看着就暖和。
姝懿乖乖伸出手臂,看着九五之尊的帝王熟练地为她系上盘扣,整理衣襟。
他修长的手指穿梭在繁复的衣带间,动作行云流水,竟比伺候她的宫女还要利索几分。
「陛下越来越像尚宫局的嬷嬷了。」姝懿忍不住调侃,眉眼弯弯。
褚临动作一顿,抬手在她脑门上轻弹了一记:「没大没小。朕把你当小公主伺候,你倒编排起朕来了。」
穿戴整齐,又唤了春桃进来梳妆。
待一切收拾妥当,姝懿看着镜中的自己——红衣似火,衬得肌肤胜雪,眉间花钿艳丽夺目,既有少女的娇俏,又不失嫔妃的贵气。
褚临站在身后,满意地颔首,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个厚实的红封,递到她面前。
「拿着。」
姝懿眼睛一亮,双手接过。
那红封沉甸甸的,摸着不像是金银裸子,倒像是几张摺叠整齐的纸张。
「这是什麽?」她好奇地捏了捏。
「打开看看。」褚临走到桌边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笑意。
姝懿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几张盖着鲜红官印的地契,还有一块温润剔透的玉牌。
她虽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堪舆图,但京郊汤山丶皇庄丶三百亩这几个字还是认得的。
「温泉庄子?」姝懿惊呼出声,猛地抬头看向褚临,「陛下把汤山的行宫赏给嫔妾了?」
大雍皇室在京郊汤山有一处极好的温泉行宫,引的是天然地热活水,冬日里温暖如春,那是历代帝王疗养之地,从未听说过赏赐给后妃的先例。
「不是行宫,是行宫旁边的一处私庄。」褚临放下茶盏,招手示意她过来,「朕让人重新修缮过,引了行宫的泉眼过去。那庄子里种了不少果树,还挖了鱼塘。你不是最怕冷麽?往后冬日若是嫌宫里闷,朕便带你去那住几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地契上,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送了一盒胭脂:「地契上写的是你的名字。这是你的私产,即便日后……这也是你的退路。」
姝懿心头猛地一颤。
她虽贪吃爱玩,却并非真的傻。
宫里的赏赐,多是金银珠宝,那是恩宠,随时可以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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