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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闺房乐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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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日桃花树下作画之后,日子又过了半月有馀。

原本是极好的春光,可姝懿这几日的情绪却有些不对劲。

太医来请过平安脉,只说是妇人怀胎,体内气血翻涌,加之暮春时节阳气升发,容易引动心火,致使心绪不宁,多愁善感,乃是常有的事,只需宽心静养便是。

道理姝懿都懂,可这心里的那股酸涩劲儿,却像是梅雨时节的青苔,怎麽擦都擦不乾净,反倒越长越盛。

午后,关雎宫内静悄悄的。

褚临刚处理完几份加急的密奏,从书房回到寝殿,便见姝懿正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手里捏着那方绣着鸳鸯的锦帕,对着窗外的一株海棠树垂泪。

那海棠花期已过,残红落了一地,被风一吹,卷入尘土之中,确有几分萧瑟。

「这是怎麽了?」

褚临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连身上的狐裘都顾不得解,一把将人揽入怀中,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焦急与杀气,「可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惹你不痛快了?告诉朕,朕这就让人拖出去杖毙!」

姝懿被他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了一跳,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更显得楚楚可怜。

她吸了吸鼻子,摇摇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没有……没人惹臣妾。」

「那为何哭得这般伤心?」褚临见她否认,心里的石头没落地,反而悬得更高了。

他伸出粗粝的指腹,笨拙地替她擦拭着脸颊上的泪珠,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宝,「娇娇这一哭,朕的心都要碎了。」

姝懿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指了指窗外那只刚飞走的黄鹂鸟,哽咽道:「陛下你看,那鸟儿飞走了……它定是嫌弃这窝里太冷清,抛下它的伴侣独自去了。还有那海棠花,前几日还开得好好的,如今却落得这般凄惨,零落成泥碾作尘……臣妾看着,心里就难受。」

褚临:「……」

若是旁人敢在他面前说这些无病呻吟的话,早被他一脚踹出去了。

可眼前这人是他的心尖尖,是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的娇娇。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她整个人抱到腿上坐好,哄孩子似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傻瓜,那黄鹂鸟是去觅食了,一会儿便会回来喂它的雏鸟。至于这海棠花,花开花落自有时,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待到秋日,这树上便会结满果子,到时候朕让人摘了给你做蜜饯吃,可好?」

姝懿听了,却并不觉得安慰,反而更委屈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陛下就会哄我……花都谢了,哪里还有果子……而且,而且臣妾如今变得这般矫情,陛下是不是也觉得厌烦了?」

「胡说!」褚临板起脸,佯装生气地捏了捏她的鼻尖,「朕何时说过厌烦?朕巴不得你天天黏着朕,跟朕闹腾。你若是不理朕,朕才要慌神呢。」

姝懿破涕为笑,却又很快收敛了笑意,依旧是一副恹恹的模样。

褚临想起前几日让高公公从宫外搜罗来的那些民间话本,说是市井小民最爱看的,能解闷逗乐。

「娇娇别哭了,朕给你讲个故事听,好不好?」

褚临清了清嗓子,努力回忆着那话本里的内容。

他堂堂一国之君,平日里读的都是圣贤书丶兵法策论,如今要讲这些市井俗语,着实有些张不开嘴。

「从前……有个员外,家里养了只大花猫。」褚临的声音有些僵硬,透着一股子违和的严肃感,「那猫极懒,整日只知道睡觉。有一日,家里进了老鼠,那老鼠竟也不怕它,还在它胡须上打了个结……」

姝懿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虽然眼角还挂着泪,但注意力显然被吸引了过去。

褚临见状,心中大定,继续硬着头皮讲道:「那猫醒来,发现胡须被绑,气得喵喵大叫,结果一脚踩空,掉进了染缸里,变成了一只……呃,蓝猫。」

故事很俗套,甚至有些无聊。

但从这位平日里杀伐果断丶冷酷无情的暴君嘴里讲出来,配上他那副一本正经丶如临大敌的表情,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滑稽。

姝懿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陛下讲得好生硬,那猫儿后来如何了?」

「后来……」

那话本他只匆匆扫了一眼,后面的情节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

见姝懿又要撇嘴,褚临脑中灵光一闪,心一横,豁出去了。

「后来,那猫儿便变成了这般模样。」

他说着,竟伸手从妆台上取过姝懿平日里用的胭脂膏子,用小指挑了一抹殷红,在自己高挺的鼻尖上画了一个圆圆的红点。

紧接着,他又用指尖沾了些许黛粉,在脸颊两侧各画了三道粗粗的胡须。

做完这一切,这位威严的帝王,转过身来,对着姝懿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鬼脸——他双手举在耳边做猫爪状,腮帮子鼓起,鼻尖那点殷红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喵呜——」

褚临压低嗓音,学着猫叫唤了一声,那双平日里令人胆寒的凤眸此刻瞪得圆溜溜的,满是讨好与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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