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狐首巡查(2 / 2)
这十七年阳寿一去,几乎耗去了它大半寿元,今后若无机缘,不能潜心苦修以延年益寿,怕是真没几年好活了。
江隐静观狐九一言便削去黄鼠狼十七年阳寿的手段,心中暗自赞叹,阴司权柄,果真是神秘莫测,关乎生死寿数,竟能如此言出法随,也不知自己何日才能修到这般。
正思忖间,便听狐九问道:「不知这般处置,龙君以为如何?」
「罚恶有度,赏罚分明,自无不可。」江隐收回思绪,微微颔首,自无认可。
狐九闻言,狐首上的面容明显柔和了些:「既然龙君无异议,那便按此处置。至于为杨金氏洗刷冤屈一事,不知龙君有何高见?」
江隐低下头,琥珀色的竖瞳中光芒流转,陷入沉思。
潭水轻漾,秋风过隙,一时只闻枝叶摩挲之声。
杨金氏的冤屈在阴司虽已认定,可阳世间的口舌是非丶污名骂名,却如附骨之疽,难以消除。
若将此事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公之于众,虽能正名,可其中涉及的乱伦丑事,对一个已故妇人而言,何尝不是另一种难堪的羞辱与践踏?
如此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人言可改,人心难变。尤其是这等涉及人伦的丑事,一旦传扬出去,即便真相大白,对杨金氏而言,也是另一种伤害。」他将目光转向惴惴不安的黄鼠狼,「依我之见,既然这错事是黄鼠狼犯下的,那就让她背这个锅吧。」
「哦?」狐九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愿闻其详。」
江隐看向毛发灰白丶瑟缩着的黄鼠狼:「你只需回到甜水镇,对外宣称,当日你为乡邻说事时是被邪祟蒙蔽了灵智,误判了案情。后来你幡然醒悟,心中难安,历经多日暗中查访探查,才发现杨金氏乃是含冤受辱,作恶者另有妖邪,如此便可洗刷杨金氏的污名。」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般一来,既不会泄露那等不堪的隐私,保全死者颜面,又能还杨金氏一个清白名声,同时也能让你践行赎罪之心,一举三得。」
杨金氏闻言,眼中感激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她对着江隐再次深深叩首:「多谢龙君!多谢龙君体恤!如此周全,民妇丶民妇便无憾了!」
黄鼠狼也连忙点头,虽然背锅终究委屈,但能保住性命,还能以此赎罪,已是万幸。
它努力挺直佝偻的腰背,哑声道:「小妖遵命!龙君放心,小妖定会将此事办得妥妥帖帖,还她一个清清白白!」
狐九看着江隐,细长的狐眼中赞赏之色更浓:「龙君果然心思缜密,处事周全。如此处置,既顾全了杨金氏身后名节,又惩戒了犯错之人,亦给了改过之途,实乃上策。」
他转头看向泪痕未乾的杨金氏,语气温和了些许:「杨金氏,你的冤屈已昭,污名也将洗刷。待黄姑儿办妥此事,我便带你返回枉死城,安心等待,待你阳寿终尽之日,便可重新安排投胎了。」
「多谢差爷!多谢龙君!多谢黄仙家!」杨金氏连连叩首,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那泪水中灰暗的怨气似消散了许多,竟隐隐透出几分释然与光亮,是喜极而泣。
「龙君,今日之事,多劳你费心主持。」
言罢,不再多话,他一晃豹尾旗,便将二鬼倏然拉回旗中去。
收起豹尾旗,狐九突然作出一侧耳倾听状,复而面上又露出几分惭愧来:
「本想同龙君叙叙旧的,但如意观的玄晶道长是我的长辈,他的酒席还未散,我不好脱身。杨金氏之事便暂且劳烦龙君看顾片刻,下次再见,我定当备上好酒,好好感谢龙君今日相助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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