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王者归来（2 / 2）

何秀丽奇怪，他不是第一次来吗，怎麽知道中控室在哪儿？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关心这些了，精神病院今天看起来不太正常，老爸别出事最好。

老郑给网友科普了下二十年前的恩怨，网友才缓过神来，哦，不是电视剧啊！

有说老郑对的，厂子原本是他的，被何涌鸠占鹊巢，应该还给人家，还要补偿精神损失费。有说何涌对的，二十年前遍地房地产公司，现在活着的还剩几个？当年要是听老郑的，现在连西北风都喝不上，服装厂是何涌一步一个脚印经营出来的，跟老郑已经没有关系了。

老郑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在他记忆中的年代，大家的三观基本一致，对弱者感同身受般的同情，对邪恶的批判一边倒，何涌应该是所有人口诛笔伐的对象，怎麽会有那麽多人捧他？

「你们不觉得我这二十年来过得很冤吗？」

老郑在直播间里问网友。

「冤？你有某明星冤吗？投资好四五个亿的雪山别墅，说烂尾就烂尾了。」

「你有那个开拳击馆的冤吗？两个亿半年就打水漂了——」

「你现在能活着，应该感谢人家，我朋友炒股失败，上个月跳楼了……」

「我不是说投资，我是说我被关进精神病院——」老郑辩解。

「如果精神病院里不用还房贷丶车贷，不用养养家糊口，我都想进去——」

「我现在负债五百万，想问问精神病院还收不收人……」

带不动，老郑感觉这届网友太难带，明明是自己诉苦，结果成了他们的吐槽大会，明明自己是占理的一方，好像根本没人在乎！我要的是赔偿吗？我要的是公平丶公平，还特M的是公平！怎麽就没人为我说句话？

果然，网友中还是有明事理的。

「你说这些都是你一面之词，想听听你那位朋友怎麽说。」

这么半天，何涌一直没说话，终于，网友给他机会，老郑把镜头对准他。

「你不想说点儿啥吗？」

何涌镇定了一下，他知道这次是被老郑骗过来的，不过自从他知道老郑出来，就知道早晚有这麽一天，所以状态很平静。

「二十年前你抽空厂子所有资金，服装厂当时已经负债了，后来是我一点点接单，没日没夜地干，才还完你欠下的帐，那些钱足够买你手里的那一半股份。理论上来说，我不欠你什麽，但从道义上，我内心有愧。或许美芸当时说的是气话，我当时如果多想想，可能不至于把你送进来，这点是我对不起你。这麽多年来，我一直给你单开个帐户，每年都给你分红，就想等你出来的这天，亲手把钱交给你，秀丽也说了——」

老郑打断他：「咱俩的帐，不是这点儿钱就能抹平的。」

老郑在精神病院的时候，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他藏起来的十根金条，他总想有一天出去东山再起，用创业来证明自己，可是出来后，不但金条没了，更严重的是他发现不知道自己该干什麽。二十年前风生水起的行业，基本一片萧条，现今最火的项目，都是云丶大数据丶算法这些高科技，他根本看不懂，像过去那样左手倒右手卖的路子已经行不通了，那些大师说的三个月赚两百万根本就是痴人说梦，老郑明白自己被时代抛弃了，他要的从来都不是钱，而是一个从最底层杀出来的农村孩子对自己能力的证明，他想让所有人提到他的时候都会说一句好样儿的，是个人物，但在这个越来越魔幻的世界，他自己首先失去了这份自信，哪怕再给他一百根金条，老郑也想不到干什麽能把这些钱赚回来，这时候，钱对他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给你！」何涌说。

「我想要回我的青春，你能给吗？」

何涌语噎。

对，老郑想要回的就是自己的青春！那个曾经走在时代浪潮前沿，信心满满指点江山，未来有无限可能的自己已经回不来了，这一切都是拜何涌所赐！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把你关在这里二十年，我会不会解气，」老郑仿佛想通了什麽，不再像刚才一样纠结，「后来发现我不会，哪怕是要了你的命都不会。你夺走的是我人生中最好的年华，看看你现在，虽然有钱，也是风烛残年，早死两天和晚死两天有什麽区别？」

「你是想……报复秀丽？」何涌感觉突然明白了他的想法。

「咱们玩个游戏，」老郑说，「让你女儿在这里待一天，如果一天后她能平安出去，算我输，咱们这二十年的恩恩怨怨一笔勾销！」

「你把秀丽怎麽了？」何涌顿时紧张起来。

「我只是给她发了个信息，至于来不来，看她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