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钟响归家(1 / 2)
夜风微凉,吹散了街道的喧嚣,却吹不散巷口的寂静。
花羽看着眼前这一幕,先是愣了愣,随即那双灵动的眸子骨碌一转,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坏笑。
他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身旁兀自出神的诸葛凡。
「那什麽……凡哥。」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就先撤了哈。」
诸葛凡像是才回过神,眉头一皱,瞪了他一眼。
「你有什麽事?」
「我……」
花羽挠了挠头,眼神四处乱瞟,一副绞尽脑汁想藉口的模样。
忽然,他像是发现了救星一般,眼睛一亮,对着身后那片漆黑的巷子深处大声喊道。
「苏掠!我还没逛够呢!你陪我再去逛逛!」
话音未落,他便一个箭步冲进巷子,不由分说地将那道沉默的身影给拖了出来。
苏掠脸上满是嫌弃,却硬是被花羽勾着肩膀,强行拉着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放手。」
「哎呀,别这么小气嘛,再陪我玩会儿,我请你吃糖葫芦!」
「……」
看着那两个活宝勾肩搭背丶渐行渐远,诸葛凡一直温润如玉的面容上,罕见地闪过一丝抽搐。
小王八蛋。
他心中暗骂一句,随即收敛心神,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这才将目光投向了巷口那道纤细的身影。
他对着她,微微躬身一礼。
「在下诸葛凡,见过揽月姑娘。」
揽月一直紧紧盯着他的双眼,仿佛要将他的名字,刻进心里。
听到这三个字,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里,终于漾开一抹动人心魄的笑意。
那笑意,如春风化雨,瞬间融化了她周身所有的清冷。
诸葛凡看着那副笑意嫣然的绝美面庞。
他的心跳,似乎比平日里快了些许。
揽月见诸葛凡有些发愣,嘴角的笑意更浓。
她歪了歪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那层遮挡了她容颜的薄纱,竟在追赶的途中滑落了。
她却浑不在意,只是笑着,向诸葛凡走近一步,在他眼前晃了晃自己的手。
「先生?」
那一声轻唤,带着一丝空灵的娇憨,将诸葛凡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姑娘……姑娘找在下,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揽月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先生看上去,似乎比我还要大上几岁,怎麽这般害羞?」
她一步步向前,他一步步后退。
直到诸葛凡的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他涨红了脸,连忙理了理自己的衣袍,梗着脖子道。
「在下……在下只是担心,有损姑娘清誉。」
揽月闻言,愣了愣。
清誉?
随即,她笑得更开心了,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动听。
「先生,可愿陪我走走?」
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发出了邀请。
诸葛凡望了望四周空旷的长街,脑中飞速地思考着拒绝的措辞。
可当他抬起头,对上那双清澈而执着的眸子时,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轻轻点了点头。
「……好。」
「那就,陪姑娘走走。」
他有些僵硬地迈开步子,率先向前走去,那同手同脚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在夜画楼指点江山的气度。
不远处的屋顶角落里。
花羽探出个脑袋,看着下方那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啧啧称奇。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凡哥这个样子,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他身旁,苏掠面无表情地甩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你真无聊。」
「我回府了。」
「哎!」
花羽连忙拉住他。
「你别走啊,咱俩得跟着,万一出事怎麽办?」
苏掠投去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你就是想听墙角。」
「啧!」
花羽被戳破了心思,也不脸红,反而脸色一肃,急促道:「我说真的!万一那个什麽赵言,恼羞成怒带人回来找麻烦怎麽办?凡哥手无缚鸡之力的!」
苏掠再次白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鄙夷。
「殿下的暗卫一直跟着先生,你会不知道?」
说罢,他再也懒得与这无聊之人多说半句,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嘿!你这块没表情的石头!」
花羽对着他消失的方向嘀咕了一句,随即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远远地跟上了那两道身影。
樊梁城的长街上,花灯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无言。
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
最终,还是揽月先笑着开了口。
「先生,可是给九殿下做事的?」
「嗯。」
诸葛凡应了一声,然后,又没了下文。
他似乎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揽月也不介意,自顾自地笑着说道:「这个九殿下,还真是厉害。」
「先是有白姐姐这般奇女子倾心,如今,又有先生这般惊世之才倾力相助。」
诸葛凡闻言,终于找到了话题。
他愣了愣,随即开口,语气里带着认真。
「其实,并非只有我们帮殿下。」
「殿下,也同样在帮我们。」
他想起了景州城外,那个愿意单枪匹马入城,将后背交给他们的皇子。
想起了那个在朝堂之上,敢于喊出「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皇子。
更想起了那个,能说出「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的皇子。
殿下给他们的,又何止是一个机会,更是一条……前所未闻的道。
揽月看着他眼中那抹复杂而炽热的光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转而问道:「先生的才华,足以金榜题名,为何……没去朝堂之上,一展抱负?」
诸葛凡闻言,笑了。
那笑容,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从容与睿智。
「只要有人在的地方,都是朝堂。」
「我如今,又怎麽能说,自己没在朝堂之上呢?」
揽月愣住了。
她细细品味着这句话,随即也笑了,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先生这般解答,倒是颇有趣味。」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