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滨州风急搅朝纲(1 / 2)
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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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奢华,与和心殿那内敛深沉的暖意截然不同,几乎是扑面而来。
地面铺着整块的长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四角立着的鹤形铜炉里,燃着比银霜炭更为名贵的兽金炭。
空气中,一股淡淡的龙涎香与木料清香混合的气味,闻之令人心神松弛。
苏承明铁青着脸,像一阵风般卷进殿内。
他身上那件明黄色的四爪蛟龙袍服下摆,带起的劲风将桌案上的一叠奏章都吹得散落一地。
「哗啦——」
纸张纷飞,如雪片散落。
徐广义正临窗而坐,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看得入神。
听闻这巨大的动静,他缓缓抬起头,平静的目光落在太子那张因怒火而微微扭曲的脸上,随即起身,不疾不徐地躬身行礼。
「殿下。」
苏承明却看也没看他,径直走到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宝座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动作粗暴,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名候在旁边的宫女吓得脸色发白,连忙端着一盏刚沏好的茶,小心翼翼地递了上来。
苏承明一把夺过茶盏,也不顾滚烫,仰头便一饮而尽。
「砰!」
白玉茶盏被他重重砸在案几上,茶水四溅。
徐广义弯腰,将散落在地上的奏章一张张拾起,重新码放整齐。
他整个过程不发一言,动作沉稳,仿佛那飞溅的茶水和太子的怒火都与他无关。
直到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可是与圣上起了争执?」
「争执?」
苏承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还算俊朗的眼睛里,此刻充斥着阴鸷与暴躁。
「我连与父皇争执的资格都没有!」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咬牙切齿地低吼。
「白斐!又是那个老东西!」
「他回来了!」
「我那兴修水利丶以工代赈的万全之策,还没说到一半!」
「父皇一听到那老狗回来了,立刻就变了脸色,像赶苍蝇一样把我赶了出来!」
「该死!真是该死!」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那股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身为太子的威严与意气风发,在梁帝那不经意的一个眼神丶一个动作面前,被击得粉碎。
徐广义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
「原来如此。」
他走到苏承明身侧,声音依旧平稳。
「殿下不必忧心。」
「白总管离京已久,此番归来,想必是带回了滨州的消息,圣上急于听闻,乃是人之常情。」
苏承明冷哼一声,身体向后靠倒在椅背上,眼神阴冷。
「又是苏承锦!」
「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仗着一个微不足道的胜仗,如今连他的消息,都比我这个太子递上去的国策要紧了!」
「我倒要看看,他接下来拿什麽去跟百里元治斗!」
「滨州那个烂摊子,我看他怎麽收场!」
徐广义的脸上,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微微躬身,声音压低了几分。
「殿下,卓相那边,刚刚派人过来传了消息。」
听到「卓相」二字,苏承明那暴躁的情绪稍稍收敛,他皱起眉头,不耐烦地问道:「舅父又有什麽指示?」
徐广义的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殿内没有多馀的耳目后,才继续说道:「卓相说,近日在酉州丶清州丶卞州丶景州四地,有大量关于关北的消息在民间流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消息说,只要肯迁往滨州落户,便可分得田地两亩,子女入学,一概免费。」
「更有甚者,说安北王殿下正在滨州修建前所未有的巨城,凡是前往的工匠,皆有重赏。」
苏承明听着,脸上的肌肉一点点绷紧。
当徐广义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
「这个狗东西!」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他疯了吗?!」
「大梁的子民,他凭什麽说迁就迁!」
「朝廷的土地,他凭什麽说分就分!」
「他都要将造反二字写在脸上了!」
他像一头困在笼中的猛兽,在殿内来回踱步,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舅父!舅父可有说什麽解决办法?!」
他猛地停步,转身盯着徐广义。
徐广义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意味深长。
「卓相并未明示。」
「但相爷的意思,应该是想让殿下……自己解决此事。」
苏承明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舅父的用心。
这是在考验他。
想通了这一层,苏承明眼中的暴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酷。
「好。」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丶笃」的声响。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偏远之地,替他苏承锦妖言惑众!」
他的目光,落在徐广义身上,如同在看一件趁手的工具。
「广义。」
「微臣在。」
「安排人手,去这四州,把散播消息的源头给本宫找出来。」
苏承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然后……」
「弄死他!」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徐广义的眼帘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他躬身,领命。
「是。」
黄昏时分,宫门落锁之前。
徐广义手持苏承明亲赐的太子腰牌,畅通无阻地走出了那高耸的宫墙。
冬日的冷风迎面扑来,带着京城独有的喧嚣与烟火气,让他那在宫中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
刚走出宫门不远,便在拐角处,迎面撞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在工部供职的澹台望与司徒砚秋。
澹台望一身主事官服,身姿挺拔如松,脸上神情冷峻。
而司徒砚秋则双手抱臂,靠在墙边,脸上挂着一贯的倨傲,似乎在等着什麽人。
看到徐广义,澹台望的目光动了动,主动拱手一礼。
徐广义脸上立刻堆起温和的笑容,快走几步,还了一礼。
「见过澹台主事,司徒主事。」
「徐伴读。」
澹台望回了一礼,言简意赅。
一旁的司徒砚秋却只是冷哼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将头转向另一边,显然是对他这个「太子近臣」的身份,充满了鄙夷。
徐广义也不恼,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几分。
「二位主事这是要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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