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破而後立(1 / 2)
冬日的暖阳,难得地驱散了几分关北的酷寒。
GOOGLE搜索TWKAN
戌城之内,曾经那座象徵着闵会权势的将军府,如今已然换了门庭。
「安北王府」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笔锋苍劲,透着一股铁血与新生交织的气息。
这块牌匾,并非出自名家之手,而是城中数十名感念王爷恩德的老匠人,自发合力,耗时三日三夜,一锤一凿精心打造而成,送给苏承锦的贺礼。
苏承锦收下了。
他没有拒绝这份来自民间最质朴的心意。
此刻,王府的庭院内,却是一番别样的光景。
没有金戈铁马的肃杀,反而透着几分难得的宁静与温馨。
江明月一袭紧身劲装,勾勒出窈窕而充满力量感的曲线。
她手持一柄长枪,正在院中空地上练武。
枪尖闪烁,如一泓秋水,时而轻灵,时而迅猛。
罡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却又在她精妙的控制下,未曾伤及院中的一草一木。
只是那招式之中,似乎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凌厉与急切。
不远处的石桌旁,苏承锦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享受着这片刻的悠闲。
他的左手边,顾清清怀中抱着一卷泛黄的兵书,看得极为专注,恬静的侧脸在阳光的映照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美得像一幅画。
而他的右手边,白知月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她面前的帐本堆得像座小山,那双颠倒众生的凤眸紧紧蹙着,玉指在算盘上拨得飞快,发出一阵清脆而急促的声响。
时不时地,她便会停下来,捏着眉心,露出一副头疼不已的模样。
苏承锦看得好笑,伸手从碟子里捏起一块精致的桂花糕,慢悠悠地递到白知月唇边。
白知月正烦着,下意识地张口咬住,那股香甜软糯瞬间在口中化开。
「别愁了。」
苏承锦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的懒散。
「愁也没用,你把它翻来覆去地看,它又不会自己变多。」
白知月这才反应过来,给了他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将嘴里的糕点咽下,声音里满是怨气。
「你说的倒是轻巧!」
她玉指一点帐本,没好气地说道:「你嘴皮子一碰,又打下一关两城,威风是威风了,可后面的窟窿呢?」
「城防要修缮,房屋要构建,就算我们滨州自己的匠人不多,可从外面请人,哪一样不要钱?」
「还有,最近从各州涌来滨州的百姓越来越多,你知不知道光是安置他们,修建临时的住所,还有你许诺的学堂,已经花了多少钱?」
白知月越说越气,伸出三根纤纤玉指,在苏承锦眼前晃了晃。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个月,咱们就真的要揭不开锅了!」
「现在帐上,能动的银子,就剩下不到四百万两了!你还不急!」
看着她这副活像被抢了钱的小财迷模样,苏承锦又捏起一块糕点,塞进她嘴里,堵住了她后续的抱怨。
「唔……」
白知月瞪着他,嘴巴被塞满,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声。
「老卢不是已经南下,去打通商路,联络那些商户了吗?」
苏承锦慢条斯理地说道。
「再撑一段时间,等咱们的烈酒和白糖开始往外卖,就有大笔的银两入帐了。」
「咱们再挺挺。」
白知月好不容易才将糕点咽下去,啐了一口。
「你这个甩手掌柜!说得轻松!」
「最后这些焦头烂额的事情,不还是得落到我身上!」
她越想越委屈,伸手就在苏承锦的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
「你就知道欺负我!你怎麽不去欺负清清!」
正安静看书的顾清清闻言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漾开一抹笑意。
「我对术算一道,向来是头疼得很。」
她声音温润,却精准地补了一刀。
「你冰雪聪明,能力卓绝,这等大事,还是得你来坚持坚持。」
「你们两个!」
白知月气得直跺脚。
「没一个有良心的!」
顾清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放下书卷,从旁边的食盒里端出一小碟晶莹剔透的糕点。
「好了,不逗你了。」
「我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梅花糕,算是犒劳我们的大总管。」
闻到那熟悉的香气,白知月脸上的怨气才消散了些许,拿起一块,小口吃了起来,眉眼弯弯。
「这还差不多。」
随即,她又瞥了一眼苏承锦,意有所指地说道:「你看,清清都知道犒劳我,你就不知道送我点什麽?」
苏承锦一脸的无奈。
「我这不都亲自喂了你半天了吗?」
「哼!」
白知月轻哼一声,不依不饶地又掐了他腰间一把,这才算是作罢。
笑闹过后,气氛重新归于平静,白知月的神色也再次严肃起来。
她放下糕点,轻声开口道:「京中那边,传来消息了。」
苏承锦的神情也收敛了起来,示意她继续。
「青萍司的密报。」
「说是圣上已经亲口下旨,将我们颁发的新户籍文书一事,彻底叫停了。」
白知月的声音压得很低。
「旨意很严厉,严令各州,即刻停止向关北输送民众,所有新户籍文书,一律作废。」
「若有地方官员胆敢阳奉阴违,以谋逆论处,就地格杀!」
苏承锦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看来,父皇这次确实是有些生气了。」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目光幽深。
「不过,也正常。」
「我此举,等同于公然挑衅皇威,绕开了朝廷六部,直接从地方上挖人。」
「就算父皇心里明白我是为了大梁好,为了守住这关北防线,他也必须做出点动静来。」
「否则,朝堂之上那悠悠众口,怕是能把明和殿的屋顶都给掀了。」
他叹了口气。
「能理解。」
白知月看着他这副淡然的模样,又继续说道:「各州的消息也陆续传回来了。」
「如今,说你拥兵自重,意图割据造反的谣言,是越来越多了。」
「你就一点不怕,圣上真的会当真?」
苏承锦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他靠在椅背上,望着院中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当真了,也没办法。」
「我现在见不到父皇,解释不了。」
「而且,我也不可能入京。」
「一旦我离开关北,踏入京城地界,恐怕就真的活不下来了。」
「所以,只能任由着这些流言蜚语,四处飞扬了。」
他顿了顿,将目光转向白知月,话锋一转。
「苏承明那边,怎麽样了?」
提到这个名字,白知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这位三哥,如今可是威风凛凛,风光无两啊。」
她慢悠悠地说道:「青萍司传来的确切消息,说他已经得到了圣上亲许的『监国之权』,如今的樊梁城,除了圣上,就属他最大了。」
「比你这个在关北苦寒之地挣扎的王爷,可强太多了。」
「监国之权?」
苏承锦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原本懒散的坐姿也微微挺直。
「青萍司的消息准确吗?」
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白知月点了点头,神色也凝重起来。
「应该无误。京中的几条线,都传来了相同的消息。」
「虽然太子监国一事,朝廷还未曾昭告天下,但在樊梁城里,已经不是什麽秘密了。」
「只不过,我们安插在朝中的那几条线,暂时还没有任何动静。」
苏承锦点了点头,伸手又拿起一块糕点,慢慢塞进嘴里,细细咀嚼着。
苏承明监国……
父皇干什麽去了?
是身体真的不适,需要静养?还是……另有图谋?
一时间,无数种可能在苏承锦脑中闪过,却又一一被他否决。
信息太少,根本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既然暂时猜不透,苏承锦便不再多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想得再多,不如做好自己手头的事。
一旁的顾清清此时也合上了手中的书卷,清澈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感慨。
「真没想到,当初在京中,殿下只是随口提起,如今这『青萍司』,竟已经做到了这般规模。」
白知月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