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龙颜含肃气(1 / 2)
昭陵关。
凛冽的北风,刮过高耸的城墙,发出呜咽般的嘶吼。
庄崖身披重甲,静立于城头。
他的目光越过关隘,投向北方那片苍茫的大地。
自从大军撤回关北,已经过去数日。
最初那几天,还能看到三三两两丶衣衫褴褛的百姓拖家带口地赶来。
而现在,通往关隘的官道上,已经许久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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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的禁令,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彻底阻断了这条通往希望的道路。
一名副将快步走了过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城墙上显得格外清晰。
「统领。」
庄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何事?」
「翎州方向,来了一辆马车。」
副将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速度不快,正向咱们这边靠近。」
庄崖缓缓转过身,眉头皱了起来。
滨州苦寒,又是战乱之地,除了那些走投无路的贫苦百姓,谁会往这里跑?
那些世家大族,避之唯恐不及。
马车?
「有多少人?」
副将挠了挠头。
「就一辆车,也没看见有仆人护卫跟着。」
「驾车的就一个人,看着像个下人。」
「马车里有几个人,暂时还不清楚。」
庄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辆孤零零的马车,一个驾车人。
这组合,怎麽看都透着一股诡异。
他沉默了片刻,沉声开口。
「我去看看。」
庄崖大步走下城头,穿过厚重的城门。
关外的风更大,吹得他身上的甲叶哗哗作响。
他站在关门之外,眯起眼睛,遥望着远处那个逐渐清晰的黑点。
马车不疾不徐,缓缓驶来,车轮碾过冰冷的土地,发出单调的「咯吱」声。
越来越近。
庄崖能看清,那驾车之人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斗笠,身形瘦削,但坐姿笔挺,握着缰绳的手沉稳有力。
一种莫名的压迫感,随着马车的靠近,扑面而来。
马车在距离关门十馀丈的地方停下。
庄崖上前几步,沉声喝问。
「来者何人?从哪个州府过来的?」
驾车的斗笠男子抬起头,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截轮廓分明的下巴。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
「京中来的。」
短短四个字,让庄崖的心猛地一沉。
京城?
他正要追问,只见那人缓缓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一张平静而熟悉的脸,暴露在关北的寒风中。
庄崖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下一刻,他没有任何犹豫,沉重的身躯轰然单膝跪地,冰冷的甲胄与冻土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末将庄崖,见过圣上!」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
跟在庄崖身后的一众守关将士,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驾车的男人,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统领。
圣上?
短暂的死寂之后,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哗啦啦跪倒一片,冰冷的甲胄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等,见过圣上!」
「圣上万岁!」
恐惧与震惊交织的呐喊声,在空旷的关外回荡。
一只略显苍老的手,缓缓掀开了车帘。
梁帝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从车厢内探了出来。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跪了一地的将士,最后落在了最前方的庄崖身上。
「朕还以为,你们滨州,已经不认朕这个皇帝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庄崖的头埋得更低了。
「末将不敢!王爷他始终……」
「朕让你说话了吗?」
梁帝的声音陡然转冷,打断了他。
「哪个王爷?」
「安北王?」
「他算什麽王爷!」
梁帝的声音里充满了讥讽与怒火。
「朕看他不是想当王爷,是打算直接称帝了!」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庄崖心头。
他身体一颤,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一言不发。
他不敢说话。
这个时候,任何辩解都是火上浇油。
车帘被重重撂下,梁帝冰冷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
「继续跪着。」
「跪满一个时辰。」
「谁要是敢擅动,庄崖,你应该知道怎麽做。」
庄崖的头始终没有抬起,声音沉闷。
「末将领命!恭送圣上入关!」
白斐面无表情地重新戴上斗笠,轻轻一抖缰绳。
马车再次启动,缓缓驶向昭陵关洞开的城门。
跪在庄崖身旁的副将,在马车经过身边时,悄悄抬起头,嘴唇翕动,刚想开口说些什麽。
「你要是还想活,就给老子跪好了!」
庄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刺骨。
副将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把头死死地低下,再也不敢有任何多馀的动作。
……
戌城,安北王府。
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满室的寒意。
苏承锦丶诸葛凡丶上官白秀三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
诸葛凡正小心地用火钳给一个紫铜手炉添加着新炭。
「殿下,我们如今的总兵力,已近十二万。」
「抛开各城必须留下的守城步卒,可调动的骑军,满打满算有六万五千人。」
他顿了顿,将烧得通红的炭火拨弄均匀,才继续道:「但我们没有多馀的战马了。」
「新来的这一万人,恐怕暂时只能当步卒来用。」
说罢,他将添好炭火的手炉,小心翼翼地递到上官白秀面前。
上官白秀伸出略带苍白的手,接过手炉捧在怀里,感受着那股暖意渗透进四肢百骸,轻声开口道:「我的建议是,若是真想拿下胶州城,那就堂堂正正地和百里元治打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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