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下雪了(2 / 2)
陈根生的胃猛地翻涌起来。
「你们丶你们喝的什麽?」他声音发颤。
刀疤脸笑了,舀起一块肉,在眼前晃了晃:「你说呢?」
陈根生终于看清了那块肉,那是一截手指,人的手指。
「哇——」
他剧烈地呕吐起来,把昨晚喝的那些汤全吐了出来。
陈大力也被这动静惊醒,睁开眼,看见眼前的景象,同样吐得昏天黑地。
「别吐啊,」刀疤脸笑道,「多浪费。」
「你丶你们......」陈根生浑身发抖,「你们吃人!」
「不吃人吃什麽?」刀疤脸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
「你以为这深山老林里,真有那麽多兔子?能活到现在的,谁不知道这点事?」
陈根生拼命挣扎,绳子勒进肉里,磨出血来,挣不脱。
「求丶求你们……」他哭起来.
「放我们走吧,我们什麽都不会说的……」
「放你们走?」刀疤脸笑了.
「放你们走,去告诉别人?行了,别费劲了。」
他站起身,拍拍手:「晚上加餐。」
那天夜里,陈大力被从树上解下来。
他哭喊着,挣扎着,被几个人拖到一边。
陈根生听见儿子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然后是一阵钝器砍剁的声音。
再后来,什麽声音都没有了。
第二天,锅里煮的肉更多了。
第三天,刀疤脸端了一碗,递到陈根生嘴边:「喝点?你儿子的肉,可鲜了。」
陈根生紧闭着嘴,浑身发抖。
刀疤脸也不勉强,自己喝了,咂咂嘴:「年轻就是好,肉嫩。」
又过了几天。
陈根生饿得快死了,那些人偶尔给他灌点水,不让他死得太快。
他知道,这是在养着他,等吃完了陈大力,就轮到他。
那天夜里,他被从树上解下来。
他瘫软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
刀疤脸蹲在他面前,笑着说:「放心,很快的。你儿子没受多大罪,你也一样。」
陈根生望着那张脸,忽然想起田方临死前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的恐惧丶绝望丶还有对他的恨。
她也曾经这样望着他。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他闭上眼睛,什麽也不想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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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八,落鹰涧下了一场大雪,陈小穗是被冷醒的。
通道里挤着四十三口人,呼出的热气凝成白雾,却挡不住从洞口灌进来的寒气。
她裹紧被子,往林野身边靠了靠。
林野没醒,睡得很沉。
他的伤都好全了,只是手上的皮全是新长的,嫩嫩的,摸着像婴儿的皮肤。
陈小穗轻轻握着他的手,指腹摩挲着那些粉色的新肉,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醒了?」林野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睡意。
陈小穗一愣,想抽回手,被他反握住了。
「你手凉。」他把她的手塞进自己胳肢窝里,闭着眼睛,「再睡会儿。」
陈小穗没动,就那麽躺着,听着岩棚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外头静得出奇,静得有些不真实。
「下雪了。」她轻声说。
林野睁开眼,侧耳听了听,撑起身子往洞口望去。
洞口处,守夜的人裹着被子缩在那儿,外头是白茫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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