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再访镖局(1 / 2)
威远镖局那块黑底金漆的招牌,在正午的日头下有些晃眼。
门口那两尊石狮子依旧威武,只是今日这门庭若市的景象,倒比上次来时热闹了许多。
陈平手里提着两坛「醉仙酿」,另一只手拎着个油纸包,里头是刚出锅的酱肘子,热气透过纸包,散着一股子诱人的肉香。
他站在街角,没急着进去,而是眯着眼打量了一番。
如今边境不太平,商路凶险,镖局的生意反而红火起来,尤其是这种只要肯卖命就能换钱的临时趟子手,招募得正紧。
陈平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虽还是粗布衣裳,但浆洗得乾乾净净,腰杆也不似在林府时那般刻意佝偻着。
他提了提手中的酒肉,迈步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演武场上尘土飞扬,几十个精壮汉子正哼哧哼哧地打熬力气,汗臭味混合着马粪味,直冲脑门。
人群正中央,一个穿着半旧镖师服的老头正唾沫横飞。
「想当年,老子跟着总镖头走西口,那黑风寨的土匪头子,手里的鬼头刀有一百多斤重!老子眼皮都没眨一下,一记『懒驴打滚』……咳,一记『地龙翻身』,那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正是表叔刘三金。
这老头吹得兴起,满面红光,周围几个新来的雏儿听得一愣一愣的。
陈平也不出声,就静静地站在圈外候着。
直到刘三金吹得口乾舌燥,端起茶缸子想润润喉,一抬眼,这才瞧见了陈平。
「哟,这不是平哥儿吗?」
刘三金把茶缸子往地上一墩,原本神采飞扬的脸拉了下来,换上了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架势。
他背着手,踱着方步走过来,斜着眼瞥了瞥陈平手里的酒肉,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
「怎麽着?在林家那温柔乡里当奴才当腻了?跑这儿来闻汗臭味?」
周围的汉子们发出一阵哄笑,眼神里多是轻蔑。
在他们看来,这种细皮嫩肉的书童,也就是给大户人家倒夜壶的命。
「表叔说笑了。」
陈平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既不恼也不臊,「侄儿这不是想您了吗,特意带了点好酒好肉来孝敬您。」
「孝敬?」
刘三金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接那酒坛子,
「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上次给了你那本破书,练出个屁来了没?别是身子骨没练好,反倒把脑子练傻了,还想来这镖局混饭吃?」
他的手刚伸到半空,却抓了个空。
陈平状似无意地侧了侧身,将酒肉轻轻搁在了一旁的石锁架子上。
那架子上摆着一排石锁,从三十斤到一百斤不等。
陈平放东西的地方,正好压着那个标着「八十斤」的青石锁。
「表叔,侄儿这趟来,确实是想谋个差事。」
陈平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右手,五指扣住那八十斤重的石锁提手。
刘三金刚要发作,骂这小子不懂规矩,却见陈平的手臂微微一震。
那八十斤重的石锁,像是个棉花包似的,被陈平轻描淡写地单手提了起来。
他还手腕一抖,让那石锁在空中转了个漂亮的圈,稳稳当当地落回了架子上。
「咚!」
一声闷响,砸在架子上,也砸在了刘三金的心口上。
周围原本哄笑的人群,笑声戛然而止,一点声儿都没了。
刘三金那双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嘴里的旱菸杆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火星子溅了一鞋面也浑然不觉。
单手提八十斤石锁,这在镖局里不算稀奇,随便拉个正式镖师都能做到。
可像陈平这样,面不改色心不跳,还能玩出花活儿来的,那就得是练家子了!
更何况,这小子几个月前还是个风吹就倒的病痨鬼!
「你……你……」
刘三金结巴了半天,脸上的傲慢荡然无存,换上了一副见了鬼似的震惊神情,紧接着,那双老眼里迅速透出精明的讨好。
「哎呀!平哥儿!你这是……真人不露相啊!」
刘三金变脸比翻书还快,一把拉住陈平的手,那亲热劲儿,与刚才的嘲讽判若两人。
「走走走,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去后院喝茶,慢慢聊!」
到了后院僻静处,刘三金屏退了左右,迫不及待地问道:「平哥儿,跟表叔交个底,你这身功夫……哪儿学的?」
陈平早就编好了说辞。
他露出神秘莫测的神情,压低声音道:
「也是侄儿运气好。前些日子在城外乱葬岗替主家办事,遇着个疯疯癫癫的游方道士。我见他可怜,分了他半个馒头,他便给了我一颗黑漆漆的药丸子,又教了我几句口诀。」
「我这一吃,一练,不知怎麽的,力气就见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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