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大船靠岸了(1 / 2)
四周,是翻涌不息的灰白色雾气。
浓郁粘稠。
仿佛有生命般流动着。
陈阳感觉自己像是被包裹在一个蚕茧之中,唯有左手掌心传来属于凤梧那冰冷而稳定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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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着他并非独行。
这雾气似乎不仅仅是遮掩。
更蕴含着一种能扭曲或缩短空间的力量。
陈阳尝试将神识探出,却如同泥牛入海。
感知范围被压缩到身周数尺,再难及远。
「这是要把我带去哪儿?」
陈阳心中思索,起初还有些被强行带离的微恼与不安。
但很快。
他冷静下来,开始仔细感应雾气移动的轨迹与方向。
虽然神识受阻,但他对方向仍有模糊的感知。
结合之前看地图时,对九华宗那处最大寒热池方位的记忆……
「这个方向……」
陈阳心中一动:
「似乎是朝着九华宗那处接近百丈的寒热池而去?」
「凤梧……」
「莫非是察觉到我当时心中所想,要直接带我去那里?」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微微加速。
陈阳侧过头,看向身旁与他并肩而行的这位黑白道袍女子。
雾气朦胧了她的轮廓。
唯有那双变得清亮的眼眸,在灰白背景中显得格外醒目。
她只是平静地目视前方,步伐稳定,仿佛行走在自家庭院。
「你究竟……是谁?」
陈阳在心中无声地问道。
他再次回想起凤梧之前凑近他闻嗅的举动。
那专注而细致的模样,不像是在确认身份,更像是在辨别某种……气息?
气息……
陈阳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久远的画面。
青木门,祖师祠堂。
那场焚香祈求羽化真血的仪式。
陈阳祈得上古凤仙一缕残魂降临……
凤仙残魂对陈阳点燃的信香,亦是这般轻嗅。
通窍后来曾提过,凤仙对气息格外敏感。
尤其厌恶沾染了某些不祥或污秽气息的存在。
「当年我就是因为身上沾了某种晦暗气息,才没能第一时间求得羽化真血,被赫连洪一番言语戏弄!」
「这凤梧……」
「如今是南天凤血世家的天骄,她的血脉,会不会和那凤仙残魂同源?」
「她对气息的敏感度,莫不是也一脉相承?」
「她方才凑过来闻我,是闻到了什麽喜欢的味道?」
「还是……」
「闻到了某种让她觉得熟悉,安心的气息?」
「我真的……」
「和她过去相识吗?」
陈阳皱紧眉头,在记忆的角落里拼命搜寻。
南天?
凤血世家?
绝世天骄?
这些词汇与他修行的经历格格不入,根本没有任何交集点。
可若不相识,她这近乎执拗的亲近与维护,又作何解释?
……
「说不定……我们真的认识,只是我忘记了。」
陈阳苦笑了一下,轻轻摇头。
想不通,索性暂时放下。
思绪又飘回方才戈壁滩上的打劫。
陈阳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畅快的弧度。
修行之路,多是兢兢业业,苦熬资源。
这般黑吃黑,坐地收钱的行径,他做得不多。
印象最深的,还是多年前在外海,联合林洋打劫搬山宗修士那一次。
可惜那次收获,大半被林洋刮了去,落到自己手里的只是星点微末。
「还是这个凤梧好啊。」
陈阳瞥了一眼身旁安静前行的女子,心中暗叹:
「灵石二话不说,全给了我。不像是西洲某个人,雁过拔毛,什麽都要拿大头。」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收敛心绪。
陈阳开始将注意力放在脚下,这奇异的雾中遁术上。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御空飞行,或五行遁法。
雾气仿佛自成空间,裹挟着他们在某种更高层次的通道中穿行。
速度远超寻常遁光。
且无声无息,几乎不留痕迹。
「这遁术,似乎是此地判官化身通用的移动方式?」
陈阳仔细观察。
发现凤梧并未刻意施法,雾气的生成与移动,更像是她身为判官的一种本能。
或是地狱道规则赋予这些化身的特权。
他们似乎不依靠复杂的术法神通对敌,仅仅凭藉那身恐怖业力加持的气机,便能形成绝对的压制。
「这究竟是凤梧本身实力的体现,还是纯粹因为她是判官?」
陈阳琢磨不透。
或许兼而有之?
凤梧是绝顶天骄,其业力化身自然也继承了部分威能。
再叠加地狱道的规则加持,才造就了如今这般近乎无敌的姿态。
接下来的时间,陈阳便在这无尽的灰白雾气中度过。
他尝试参悟这雾遁之术的奥妙。
神识反覆探查雾气的流转,与空间的细微变化。
甚至模仿凤梧身上散发而出,与雾气同源的那丝奇异波动。
然而。
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这似乎是一种与地狱道本源业力,与判官权柄紧密相连的力量运用。
远非他目前境界能够理解。
陈阳每日沉浸参悟之中,光阴不觉悄然流逝。
第三天。
雾气毫无徵兆地开始消散。
如同幕布被缓缓拉开,外界的景象重新映入眼帘。
暗红色的天空,荒凉的山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奇异气息。
那是精纯业力的味道。
陈阳与凤梧一步踏出,彻底脱离雾气,站在了一处山谷的入口。
山谷内,一片开阔。
中央,一潭巨大的池水赫然在目!
池水泾渭分明,左半边赤红如血,蒸腾着灼热气息。
右半边森白如霜,弥漫着刺骨寒意。
水面氤氲着红白二色雾霭,池边怪石嶙峋,却无半分人为雕琢之迹。
方圆近百丈!
正是九华宗在此地最大的那处寒热池!
「三天……就到了?」
陈阳环顾四周,心中难掩惊讶。
按照他之前的估算,从此地到那处戈壁滩,即便全力飞遁,至少也需五六日。
正常赶路更要十天左右。
可凤梧这雾遁,仅仅用了三日!
这速度,堪称骇人听闻。
他压下心中震动,第一时间将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
扫向山谷内外,尤其是那寒热池周边。
空无一人。
预想中的九华宗弟子……全都不见踪影。
只有红白池水静静荡漾,仿佛一处无主之地。
「避我锋芒?」
陈阳挑了挑眉,下意识地学着小春花那日盛气凌人的语气,低声念叨了一句。
嘴角却忍不住扯出一丝冷笑。
想也知道,定是那陆浩先一步逃回,利用宗门秘法联络了其他据点的同门。
关于凤梧倒戈的消息,恐怕已在地狱道中传开。
九华宗的人不是傻子,明知不敌,自然早早撤离,暂避风头。
「倒是识相。」
陈阳心中并无多少意外,也懒得现在去追击。
眼下最重要的,是这近在咫尺,无主的百丈寒热池!
他转身。
看向依旧牵着自己手的凤梧,尝试着沟通:
「凤梧……那个,我要去池中修行。」
他指了指那红白二色的池水,语气尽量温和:
「你……先放开我一下,好不好?我不走,就在此地修行。」
凤梧闻言,清亮的眼眸转向他,定定地看了他片刻,似乎是在理解他的话,又像是在确认他的意图。
陈阳耐心等待着。
甚至稍微放松了被握着的手,以示无遁走之心。
终于。
凤梧那冰冷的手指,缓缓松开了。
手腕活动了一下,陈阳向凤梧露出一个浅笑,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那寒热池。
来到池边。
他略一犹豫,没有脱去外衫。
毕竟凤梧还在一旁看着。
他直接穿着那身略显残破的衣袍,小心翼翼地步入了池水之中。
先是踏入赤红如血的热池一侧。
嘶——!
滚烫!
仿佛踩进了烧融的岩浆!
炽热的业力如同无数细小的火针,瞬间穿透衣物,刺入肌肤,钻入经脉!
陈阳浑身肌肉骤然绷紧,额头瞬间见汗。
他连忙运转灵力抵抗,同时细细体会这热力对肉身,对道基的冲刷。
一个时辰后。
他转移到森白如霜的寒池一侧。
彻骨的寒意瞬间将他包裹!
与之前的炽热截然相反,却同样霸道凛冽!
冰寒的业力如同万载玄冰化成的细流,在经脉中流淌。
所过之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缓慢,仿佛要被冻结。
陈阳牙齿微微打颤。
依旧咬牙坚持,感悟其中的不同。
又过了一个时辰。
他索性来到了红白二色池水交界的中心线,盘膝坐下。
一半炽热如火,一半冰寒刺骨!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精纯磅礴的业力,如同两股洪流,疯狂地冲刷!
冰火两重天的极致体验,让陈阳面色时而赤红如血,时而惨白如霜,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然而。
三个时辰过去……
当陈阳从入定中缓缓苏醒,仔细内视己身时,眉头却深深皱了起来。
下丹田内,那块沉凝的道石之基,依旧如故。
颜色质地,散发的灵力波动……
与入池前相比,似乎……
并无任何明显的变化?
「莫非这寒热池,对道基无用?」
陈阳心中升起疑惑。
他再次仔细感知。
池水中的业力确实精纯,远非地狱道中那些杂乱攻击心神的负面业力可比。
它们似乎更侧重于,洗涤与锤炼。
但自己的道石之基,仿佛一块真正的顽石。
任凭这冰火业力如何冲刷,都岿然不动。
没有产生预期中的升华感觉。
他又看向守在池边的凤梧。
有她在,比任何结界都让人安心,连神识警戒都可以省去大半。
「或许……是时间不够?需要更长时间的浸泡,方能见效?」
陈阳只能如此推测。
他重新沉下心神,既然来了,断无空手而回的道理。
时间缓缓流逝。
陈阳完全沉浸在修行之中,尝试着引导池中业力,以不同的方式冲击,包裹道石。
甚至试着将一丝业力纳入道石内部,但都收效甚微。
道石如同一个只进不出的黑洞,疯狂吸纳他服用的丹药和日常吐纳的灵气。
却对来自外部的业力油盐不进。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期间,偶尔有一些修士,远远地以神识探查山谷。
当看到池中修行的陈阳,以及池边那尊标志性的黑白道袍身影时,无不吓得魂飞魄散,远远遁走。
连靠近都不敢。
陈阳也懒得理会,甚至连容貌都懒得遮掩。
反正早就暴露了。
他索性连那虚幻的身份令牌也不再以灵气遮掩。
在这地狱道,有凤梧在侧,他无需再隐藏什麽。
这一日。
陈阳正试着以寒池丶热池两种业力,同时冲刷自身道基。
山谷外。
忽然传来一道带着试探的颤抖声音:
「陈……陈行者,是否在此地?」
陈阳心神微动,从入定中醒来。
神识瞬间扫出谷外。
只见谷口处,两道略显狼狈,却眼含激动的人影,正小心翼翼地向内张望。
正是江凡与刘有富!
陈阳心中一喜,看来这两人当时使用随机传送符,成功逃脱,并且无恙。
「我在,进来吧。」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到谷外。
江凡与刘有富闻言,脸上喜色更浓,连忙快步走入山谷。
当他们的目光首先落在那近在咫尺,波澜壮阔的百丈寒热池上时,已是惊叹不已。
紧接着。
他们看到了池中盘坐的陈阳,以及……
池边。
那道静静伫立,黑白分明,气息如渊似岳的身影。
两人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这……这莫非就是……」
江凡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调:
「判官凤梧?!我的天啊!陈行者,这居然是真的!!」
刘有富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脸上的皮肉都在抖动,看向陈阳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
崇拜!
江凡猛地想起什麽,转头看向陈阳,语气带着激动与恍然:
「陈行者!没想到你藏得这般深!」
「上一次我问你是否认识凤梧天骄,你还说并不认识……」
「原来,原来你们……」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阳看着两人那副心领神会的表情,心中一阵无奈。
这事根本解释不清,越描越黑。
他索性笑了笑,算是默认,转移话题道:
「看来你们二人无事,甚好。这些日子,外面情况如何?」
三人一番交流,陈阳才了解到这几日地狱道中的风波。
原来,自陆浩逃走后,各种传闻,已如野火般在地狱道中蔓延开来。
几乎所有宗门修士都已知晓,如今这地狱道里,有个叫陈阳的菩提教行者不能惹。
他身边跟着一个听话的判官打手。
「如今,这地狱道结束,我怕是不能轻易出去了。」
陈阳听完,摇头苦笑。
身份彻底暴露,东土各大宗,尤其是九华宗,恐怕已将他恨之入骨。
「你菩提教那面具,实在是太劣质了。」
他瞥了一眼天空,对江凡吐槽道。
江凡乾咳两声,略显尴尬,连忙岔开话题:
「不说这个了。」
「陈行者,过两日,我菩提教后续的队伍便会抵达这地狱道。」
「届时,这寒热池……」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明确。
刘有富也目光灼灼地看向陈阳,又看看那偌大的池子。
陈阳了然,笑道:
「放心,有凤梧在,这寒热池自然是我们的。」
「九华宗在这地狱道原本有三处寒热池,即便被……咳,即便损失了一处,也还有两处。」
「眼下这处最大,足够使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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