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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人间筑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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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落下去!」

陈阳心中低喝:

「给我……在上面!」

他全力催动上丹田道韵,死死定住方位,抵御着下方传来的恐怖吸力。

体内气息瞬间紊乱如沸!

两股力量以他的身体为战场,疯狂角力。

陈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好在他提前布下了隔绝结界,将此地气息完全遮掩,否则这般动静,早已惊动四方。

轰!

道石吸力一波强过一波,道韵则屹立上丹田,死死抗衡。

足足两个时辰。

陈阳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浸透衣袍,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那道韵……稳住了!

它没有被拖拽下去,依旧牢牢定在上丹田。

「我道韵不坠落,你这道石……没办法了啊。」

陈阳拭去嘴角血迹,轻声低语。

这道石太过霸道固执,似乎完全容不得第二处道基存在,过去无数次尝试,陈阳都败在它的吸力之下。

但这一次……

「我成功了……」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下丹田道石吸力无功,竟陡然一转,既然不能将道韵拉下来,它便自己……升上去!

「什麽?!」陈阳瞳孔骤缩。

道石化作一道流光,逆冲而上。

而上丹田道韵似有所感,亦向下沉落。

两者在中途,轰然对撞。

「天地合?!」

陈阳脑海中闪过这个词,脸色大变。

道石与道韵,如同天与地,本该各居其位,此刻却疯狂靠近,试图融合。

而它们相遇之处,正是陈阳的……中丹田。

那里,并非当年在齐国第一次尝试三丹田筑基时,那脆弱的道纹。

那里,是天香摩罗扎根之所!

「糟了!」

陈阳话音未落,道石与道韵已狠狠撞入中丹田范围。

嗡!

天香摩罗的淬血脉络,瞬间被挤压到极致!

若是当年刚刚种下天香摩罗时,那初生的血脉经络,恐怕在这般恐怖冲击下,早已寸寸断裂。

但如今的天香摩罗,早已今非昔比。

地狱道中,吞噬十杰血脉,炼化血气妖影。

多年来,日复一日服用补充血气的草木灵药,以最笨拙却最扎实的方式淬血,温养……

此刻,面对这天地相合的毁灭性挤压,暗红色的淬血脉络爆发出惊人的韧性,死死绷紧,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冲击。

「噗!」

陈阳却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天香摩罗虽未碎,但那恐怖的震荡之力,已传递全身。

他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筋骨肌肉如被重锤砸遍。

但这仅仅是开始。

道石与道韵一击未能融合,竟被天香摩罗弹开少许。

下一刻,二者再度蓄力,以更凶猛的势头,第二次对撞而来。

砰!

陈阳身躯剧震,又是一口鲜血。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

砰!砰!砰!砰!

每一次撞击,都如巨锤擂胸。

陈阳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全身毛孔都渗出细密血珠,转眼间已成血人。

他起初还想运转血气,稳固中丹田,强行支撑。

但一个时辰后,血气几乎枯竭,只能瘫倒在地,咬紧牙关,硬生生承受那一次次毁灭性的冲击。

起初,撞击频率极快,一息一次,如疾风骤雨。

后来,渐渐缓慢,四五息一次,如重鼓闷雷。

再后来,十几息丶几十息一次……间隔越来越长。

陈阳躺在血泊中,意识模糊,唯有一丝清明死死守着。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撞击后,道石与道韵都会稍稍适应一些,冲击的力道在减弱,频率在降低。

直到最后一次……

「嗡……」

一声悠长不绝,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体内那疯狂的对撞,戛然而止。

道石与道韵,如倦鸟归巢,各自退回了上丹田与下丹田,静静悬浮,再无动静。

而中丹田的天香摩罗,虽遍布裂痕,暗红光芒黯淡,却终究……未碎。

陈阳瘫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勉强内视,感知体内状况……

道石稳稳在下丹田,道韵牢牢在上丹田。

两者之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泾渭分明,再无相互吸引,相互冲击的迹象。

他不敢松懈,就这般躺着一个时辰,确认两处道基彻底稳定,才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终于……稳住了。」

接下来的时间,陈阳挣扎着服下疗伤丹药,换去被血污浸透的衣袍。

丹药化开,滋养着千疮百孔的内腑,但血气的衰弱非一时能补回。

他又调息了一天一夜,才缓缓睁开双眼。

这一次,他仔细感知体内状况。

下丹田道石沉寂,上丹田道韵温顺,中丹田天香摩罗虽伤痕累累,却在缓慢自我修复。

「上下两处道基,总算彻底稳固,再无排斥了。」

陈阳喃喃自语,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但很快,他发现了新的问题。

他先尝试运转下丹田道石。

灵力自道石涌出,流经经脉,施展法术,顺畅无碍。

但上丹田的道韵……毫无反应。

他又试着运转上丹田道韵。

道韵之力流转,身轻如燕,法印自生。

但下丹田的道石……纹丝不动。

「这是为何?」陈阳蹙眉。

他沉吟片刻,将神识收敛到极致,进入一种极度专注的状态,同时催动上下两处道基。

轰!

体内灵力与道韵之力轰然共鸣,一股远超寻常筑基的力量勃然爆发。

但仅仅维持了十息左右……

上丹田道韵,缓缓沉寂下去。

陈阳又尝试了几次。

每一次,都是十息左右,上下丹田总有一处会先沉寂,无法长久维持同时运转。

「莫非这道基还有什麽缺陷?」陈阳陷入沉思。

他不死心,继续尝试。

第五次,第六次……第十次。

随着尝试次数增多,他敏锐地发现……

原本只能维持十息的同时运转,在第十一次尝试时,延长到了……十一息。

陈阳眼中精光一闪。

「原来如此……」

他恍然明悟。

「这并非道基缺陷,而是我尚未习惯。如同天地初开,清浊虽分,却尚未完全稳定,需时间磨合。」

「只要不断尝试,同时运转的时间便会逐渐延长。」

「起初十息丶十一息丶十二息……到后来,或许能长久维持,再无滞碍。」

「就如方才那两处道基彼此冲撞,起初剧烈,后来渐缓,终至稳定。」

想通此节,陈阳心中豁然开朗,喜悦漫上眉梢。

他不再耽搁,当即动身,返回天地宗。

……

之后两日,陈阳在洞府中闭关,尝试服用丹药提升修为。

但他很快发现,上丹田道韵的修为,服用东土寻常丹药,提升速度极为缓慢。

思来想去,恐怕还是需人间道中,以陶碗灵液炼制的丹药,方能快速提升境界。

毕竟他距离筑基后期,仅一步之遥。

第三日,陈阳正在打坐,忽闻外界传来消息……

凌霄宗十万群山的妖兽异动,结束了。

陈阳心中一动,当即起身,出了洞府,径直来到天地宗山门外,凌霄宗馆驿。

馆驿前,已聚集了不少人。

陈阳寻了一处僻静角落,静静等候。

不多时,天际剑光道道,破空而来。

凌霄宗的剑修们,陆续返回。

陈阳目光扫过,眉头渐渐蹙起。

这些剑修,无论修为是结丹还是筑基,个个脸色苍白,神情恍惚,眼神中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仿佛经历了某种超越厮杀,更深层的折磨。

陈阳心中担忧渐起。

终于,一道熟悉的剑光自天边掠来,轻盈落在馆驿前。

红衣如火,青丝如瀑,正是苏绯桃。

「苏道友。」陈阳上前一步,唤道。

苏绯桃正与同门交谈,闻声转头,见到陈阳,苍白的脸上顿时绽开笑容,眼中漾起惊喜:

「楚宴?你怎在此?」

「听闻你们今日返回,特来等候。」

陈阳温声道,目光却落在她脸上,那抹苍白,与其他剑修如出一辙。

苏绯桃笑意更深,与同门简单交代几句,便与陈阳一同走入馆驿,进了她在此处的临时居所。

房间简朴,一桌一椅一榻,窗边摆着两盆绿植。

陈阳请苏绯桃坐下,自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递了过去:

「苏道友脸色不佳,先服些丹药调息吧。」

苏绯桃接过玉瓶,触手温润。

她抬眸看了陈阳一眼,眼中笑意柔软,也不推辞,倒出一粒养神补气丹服下。

作为陈阳的护丹剑修,两人关系早已超越寻常客套。

陈阳见她服下丹药,却不急着追问,只道:

「苏道友先调息片刻,不急。」

苏绯桃点点头,闭目运功。

半个时辰后,她缓缓睁眼,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

只是偶尔,她会不自觉地抬手轻按耳侧,仿佛那里仍残留着某种不适。

陈阳看在眼里,这才开口:

「那妖兽异动……很凶险?」

苏绯桃察觉到他眼中的担忧,轻轻摇头:

「无事,楚宴你不必过于担心。」

「我怎能不担心?」

陈阳语气认真:

「那是十万群山妖兽异动,你虽是道韵天骄,终究只是筑基修为。」

苏绯桃笑了笑,宽慰道:

「放心,在凌霄宗内,我出不了事。白露峰弟子,凡事有师尊护着。」

听她提及秦秋霞,陈阳心中稍安,点了点头,又问:

「凌霄宗究竟是何情况?我看返回的诸位道友,个个脸色苍白,神情恍惚,莫非此次异动格外惨烈?」

苏绯桃闻言,笑容却泛起一丝苦涩。

「楚宴,你误会了。」

她轻叹一声:

「并非妖兽凶险……恰恰相反,这一次,全宗上下,无一弟子伤亡。」

「无一伤亡?」陈阳愕然。

他亲历过妖兽暴动,深知那铺天盖地的兽潮何等可怕,厮杀何等惨烈。

凌霄宗弟子众多,十万群山妖兽更是数不胜数,怎可能毫无伤亡?

苏绯桃见他疑惑,无奈道:

「这一次的妖兽,哎……我都有些不知该如何说。」

她顿了顿,看着陈阳关切的目光,终究还是低声开口:

「这一次的妖兽,并非厮杀之事。它们……一个个都在乾嚎。」

「乾嚎?」陈阳一怔。

「对。」

苏绯桃点头,眼中也浮起不解之色:

「漫山遍野,此起彼伏,嚎叫不休。仿佛有什麽东西在背后操控,但我宗上下探查许久,始终找不到根源。」

陈阳心头猛地一跳。

一个名字,不由自主地浮现脑海……

通窍!

「莫非……是它搞出了什麽名堂?」陈阳心中暗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之后,陈阳留在馆驿中,陪着苏绯桃打坐调息。

直至她脸色彻底恢复红润,窗外天色也已深暗,星子点点。

苏绯桃收功起身,走到窗边望了望夜色,忽然转头笑道:

「楚宴,夜色正好,我们再去上陵城逛逛灯会,如何?」

陈阳闻言,却摇了摇头:

「你忘了?灯会只持续那几日,早已结束了。」

苏绯桃一怔,随即恍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了,这些日子被那些妖兽吵得心神不宁,连时日都记混了。」

近日妖兽频频乾嚎,那声音直透心神,已震得好些同门心绪不宁,几近失常。

她思索片刻,又兴致勃勃提议:

「那也无妨,上陵城夜景本就秀美,城外还有一条大江,江水映月,颇为清雅。我们去那边走走可好?楚宴,一起去吧?」

陈阳看着她眼中期待的光,沉默片刻,却缓缓摇头。

「算了吧。」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坚持:

「我们不去上陵城。苏道友可另择一处能让你静心调息之地,我陪你便是。」

苏绯桃愣住。

「为何……不去上陵城?」

她轻声问,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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