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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访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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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还乱着,她正打算掐一道净尘诀,将那些污渍清理乾净,手指已经捏出了法诀,却忽然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锦被上……

那上面有陈阳留下的痕迹,也有倩姨留下的,床角还有玉兰那个小丫头的。

这些痕迹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她忽然……不想清理了。

「这是玉兰,倩姨,还有楚宴的味道。」杨素俯下身嗅了嗅。

这些气味酸酸咸咸的,不算好闻,却让她心里头觉得踏实。

于是……

她没有掐净尘诀,而是将锦被仔仔细细地叠了起来。

那动作极认真极郑重,每一个角都对齐,每一道摺痕都捋平。

叠好之后她又看了看,伸手在被面上轻轻抚了抚,然后将它收进了储物袋中。

她觉得这床锦被有些象徵意义!

上面有陈阳,有安倩,还有玉兰,每一个都在。

这是她有生以来最欢喜的一次,前所未有的圆满。

这份欢喜她不想洗掉,让它就这么消散……

她要把它收起来藏好,像之前将元阴交给陈阳时,收起那方染血的床褥一样。

收好锦被,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床崭新的被褥重新铺上。

再去穿好衣衫,对着铜镜理了理散乱的鬓发,拍了拍脸颊,让脸上那两团红晕稍稍消退一些。

做完这一切,她才推开门,走下楼梯。

陈阳已经坐在楼下的石桌边了。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青色布衣,头发也重新束过,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见杨素下来,他便站起身迎上前去,温声道:

「素素,终于来了。」

杨素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却不显分毫:「嗯,等得不耐烦了吗?」

陈阳轻笑一声:「没啊,今日怎么收拾这么久,下楼这么慢呢?」

杨素翻了个白眼:「你还好意思问我?」

陈阳脸色一僵,自然不好多说什么……

按照杨素的说法,昨夜折腾了一整晚,今天又是大早上酣战。

他只能少说两句,毕竟这里不是卧房,还在小院里,青天白日。

「我去倒杯茶,我们两个喝茶。」陈阳转身朝火灶房走去。

院子里,杨玉兰正拿着扫帚在扫地。

这话刚落下,杨素和杨玉兰两人,同时抬起头来,目光齐刷刷看向陈阳。

陈阳已经走进了火灶房,随意拿了一个茶壶出来。

那一瞬间……

两个人的神色都微微一紧。

「等一下。」杨素快步走上前来,伸手按住了陈阳端着茶壶的手腕。

「这茶壶,楚宴你不能喝这个。」

陈阳愣了一下:「怎么不能?这茶壶底下又不漏啊?」

杨素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杨玉兰已经抢先开口了。

她放下扫帚,快步走上前来,从陈阳手中接过了那只茶壶,动作迅疾,嘴里解释道:

「这茶壶里的茶我没有泡好,有些酸味了,丹师大哥别喝这个,我们换一个茶壶。」

陈阳看了看杨玉兰,又看了看杨素,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微妙,可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杨素也跟着反应过来:

「楚宴你坐着,我去为你斟茶,昨夜的酒还没全醒吧?喝杯热茶解解乏。」

说着她便快步走进了火灶房,将房门掩上,一个人在里面捣鼓起来。

陈阳站在院中,心中的困惑又浓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杨玉兰,两人刚对上视线,杨玉兰便慌忙低下了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不敢与他对视。

陈阳的眸光微微一凝……

他总觉得,杨玉兰今天,不太对劲。

刚才他来到院中,坐了一会儿,杨玉兰才从外面回来。

平日里,她都是早早探查回来,今天似乎回来得有点晚。

也不着急再走了,就这么在院子里扫地,偶尔还会偷偷看过来一眼。

可偏偏……

陈阳看过去的时候,杨玉兰又会像现在这样,慌忙地移开视线,不敢正眼看他。

「玉兰道友,你怎么了?」陈阳走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关切。

「你今早怎么回来,这么晚啊。」

杨玉兰依旧低着头,声音发紧:

「啊,我……昨夜在外面探查久了一点,四处看了看,没有算好时间,回来迟了。」

「是这样啊。」陈阳点了点头。

可他的目光在杨玉兰脸上停了停,又发现了不对劲。

杨玉兰的脸颊红得厉害,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微微泛着粉色。

「你怎么脸色这么红?」陈阳皱了皱眉,好歹也是丹师,也能看出杨玉兰脸上的血气似乎有些不对。

「怎么身子如此燥热?快来,我帮你瞧瞧。」

他主动伸出手去,想要探查一下杨玉兰的脉络。

杨玉兰顿时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往后跳了半步,躲开了他的手,连连摇头:

「不,不用了,丹师大哥,真的不用了。」

她飞快地抬起头,扫了陈阳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只停了不到一瞬,便又飞快地移开,脸颊比方才更红了。

「丹师大哥不用管我,我去扫地。」杨玉兰逃也似的,转身走到院子另一头,背对着陈阳,弯下腰开始用力地扫地。

扫帚刷啦刷啦地响,动作幅度极大,扫得尘土飞扬。

陈阳又觉得奇怪。

修为都恢复了,扫地这种事一个法术就解决了,犯不着自己动手。平时也就杨寻喜欢干这个,怎么今儿个杨玉兰也来凑热闹?

他也不好再追问……

便转身,朝院墙那边走去。

那幅九天云海图,还挂在老地方,藤蔓掩映之间,画中的云气缓缓流动,像是活物。

画中的云端之上,赫连战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黄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比昨日看起来倒是精神了几分。

晨光落在画面上,将他盘坐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陈阳走到墙根下,仰头望向画中,拱手抱拳,语气恭敬:「赫连前辈,早啊。」

画中的赫连战缓缓睁开眼,抬头看向天空,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早啊,楚宴小友。」

二人寒暄了几句。

陈阳应着,只觉得赫连战今日的语气,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眼神却有些躲闪。

突然,赫连战从画中,探出了半个身子。

「楚宴小友。」赫连战盯着陈阳。

「嗯,赫连前辈,有事吗?」陈阳疑惑道。

赫连战犹豫了片刻,才试探着问道:「昨夜,你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啊?」

陈阳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问得一愣,抬起头看着墙上的赫连战,茫然道:

「昨夜?」

赫连战的目光在陈阳脸上,来来回回地扫了好几遍。

「你不是说你之前,觉得困倦吗,像是精气不足一样。」赫连战盯着他看了片刻,嘴唇动了动,正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咳嗽声,忽然从旁边传来。

「嗯?黄师傅,怎么不好好打坐啊?」

杨素端着一只茶盏,笑盈盈地走了过来,嘴角弯弯的。

她走到陈阳身边,抬起头望着画中的赫连战。

赫连战的目光与杨素对上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他好歹是真君,不至于畏惧一个结丹小辈,可昨夜那紫杉女子的姓名,他已经想起来了……

杨家族老,安倩!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角色。

传闻当年,她虽然比代天家主杨烈小了百岁,却丝毫不惧杨烈,和他竞争过家主之位。

赫连战猜测,昨夜陈阳……

应当是遭了一番采补!

这说法不是无的放矢……

陈阳这些天在赫连战面前抱怨困倦得厉害,加上那安倩上楼时,眼神都快要拉丝了。

杨家女子本就擅长这些床笫之事,赫连战本想提醒两句。

可如今杨素来了。

这话,再也说不得。

说了,就是惹祸上身。

「没……没什么呀。」赫连战随意地笑了笑。

「我就是随便问问,楚宴小友昨夜睡得如何?」

陈阳笑道:「哦,睡得格外舒畅,从来没有睡得这般舒畅了。」

他说着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轻响,看起来神采奕奕。

赫连战默不作声,目光在陈阳和杨素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个来回,便缩回了画中。

云气翻涌了几下,便将他的身影重新吞没,像是躲进了壳里的蜗牛。

杨素这才转过身来,将手中那杯新沏的热茶递到陈阳面前。

「来,楚宴,喝杯茶解酒。」

她的声音柔柔的。

陈阳接过茶杯,低头看了看,一汪碧水澄澈,热气袅袅升起,散发着一股清冽的芬香。

「快喝吧,趁热喝。」杨素催促道,语气里满是期待。

陈阳见她笑得坦然,便也不再犹豫,将茶杯举起来,吹了吹热气,仰头一饮而尽。

温热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清甜的回甘。

「啊,好茶。」

陈阳放下茶杯,由衷地赞叹道,只觉得唇齿间余香未散,全身上下都松快了几分。

他三两步走到石凳旁坐下,默默品茶。

这几日,先是忙着给杨家子弟解禁制,后又被那股莫名其妙的困倦折腾,少有这样悠闲的片刻。

晨光斜斜地铺下来,落在他肩上,不燥不热。

阳气上升,正合吐纳。

又饮了一杯茶,他便盘膝坐在石墩上,双手捏了个法诀,闭上眼睛开始吐纳。

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流转。

杨素坐在石桌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悠哉悠哉地品着,偶尔看向陈阳打坐的身影。

只是她坐的姿势,与往常大不相同。

双腿规规矩矩地并拢着,膝盖贴着膝盖,严丝合缝,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她一只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却搭在小腹上,掌心贴着衣料,若有若无地按着。

恰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钟声响起。

当!当!当!

那钟声来得极为突兀,沉闷急促,声浪滚滚,震得院门发颤。

陈阳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凛然。

这钟声他认得……

这是召集丹师的钟声。

前些日子血髓丹还在炼制的时候,每隔几天便会敲响一次。

可自从活人炼丹的事情曝光之后,杨屹川那些主炉回来主持大局,这钟声便再也没有响起过了。

「发生何事了?」杨素放下茶杯,神色紧张。

她怕……

不是怕别的,是怕这钟声意味着菩提教又要拿杨家子弟开刀。

虽说杨屹川承诺过不再用杨家子弟炼制血髓丹,倩姨如今也在岛上……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倩姨更说过,这岛上有厄虫的踪迹。

「我看一看。」陈阳放出神识,朝院落四周探去。

住在周围的其他丹师也是一片茫然,有人推开窗户探头张望,有人站在院门口交头接耳。

显然,对于这些丹师来说,也不知晓究竟发生了何事。

几道灰色的身影穿梭在院落之间的小路上,那是菩提教的丹童,正挨家挨户地敲门传讯。

就在陈阳神识扫过这些景象的时候,他院门上的禁制,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紧接着,门环被人叩响了。

咚咚咚!

陈阳收回神识,转头看向杨素和杨玉兰。

他抬起手,做了个往下按的手势。

杨素和杨玉兰对视一眼,齐齐点了点头,收敛气息。

陈阳站起身,走到院门前,伸手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是……

江凡!

他今日换了一身乾净的白色长袍,头发也比平日里梳得更齐整了几分。

他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笑容,见陈阳开门便欠了欠身:「楚大师,叨扰了。」

「江行者,有什么事吗?」陈阳问道,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凡笑了笑,拱手道:「楚大师,这钟声响了,丹堂那边有请各位丹师去一趟。」

陈阳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杨素和杨玉兰,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停,然后又转过头来看着江凡,问道:「什么事?」

「集会。」江凡解释道。

陈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下意识便道:

「丹师集会?那我不参加。」

他以为这是丹师们的会议。

昨天他去严若谷那里时,云溪便是告诉他,严若谷去丹堂和一众丹师商议事务去了。

这些丹师来到一叶岛上的时间长了,如今渐渐参与到丹堂的一些事务当中。

争权夺利,勾心斗角。

陈阳对这些事向来不感兴趣,一次都没有参加过。

江凡却摇了摇头,解释道:

「不是这般,楚大师,不是丹师们的集会,是岛上来了一批贵客,请诸位丹师过去见一见。」

陈阳的神色微微一震,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贵客?

这一叶岛四周有菩提教的禁制,层层封锁,寻常人根本进不来。

什么样的贵客能堂而皇之地登上这座岛。

还能让菩提教敲响召集丹师的钟声?

「什么贵客?」陈阳警觉起来。

杨素和杨玉兰在院子里又对视了一眼。

昨天夜里,倩姨说过的话还言犹在耳。

她是带着十位族老来的,那些族老就在岛外候着。

倩姨还说,要先探一探这岛上的虚实,再想办法把她们平平安安地带出去。

「莫非是……倩姨?」杨素在心中暗道,猜测会不会是倩姨的手笔。

不过当着江凡的面,她也没多说什么。

江凡没去注意杨素二人的神色,只是朝陈阳拱了拱手,语气郑重道:

「今日来的,乃是西洲三大教之一,红尘教。」

陈阳心头一震。

「红尘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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