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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月华引,宸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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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如刀,卷起千堆雪。

茫茫雪原上,四骑缓缓北行。

苏清南一袭玄黑大氅,嬴月红衣如血,唐呆呆鹅黄衫子,子书观音灰衣赤足——四人四色,在苍白天地间格外醒目。

自北凉城出发已三日,已近应州地界。

「还有三十里。」嬴月勒马,望向北方连绵的雪山,「翻过那座山,就是鹰愁峡。过了鹰愁峡,便是应州城。」

唐呆呆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烤得焦黄的肉乾。

她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个呼延灼……真的会跟我们合作吗?我听说北蛮人都很凶的。」

「凶才好。」苏清南淡淡道,「越凶的人,越容易掌控——只要你能让他怕。」

嬴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这三日同行,她越发觉得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明明身中剧毒,明明只剩十个月可活,却依旧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甚至……连她的命运,都在他掌握之中。

契生蛊。

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

「你在想什麽?」苏清南忽然问。

嬴月回过神,摇头:「没什麽。只是在想,呼延灼会开什麽条件。」

「无非三样。」苏清南策马缓行,「粮草丶军械丶还有……你。」

嬴月脸色一沉。

「五年前他觊觎你,五年后只会更甚。」苏清南的声音很平静,「你是北秦长公主,若他能娶你,便有了北秦的支持,造反的底气会更足。」

「我不会嫁他。」嬴月冷声道。

「我知道。」苏清南点头,「所以我会告诉他——你是我的女人。」

嬴月一愣。

唐呆呆也抬起头,眨了眨眼:「苏哥哥,你要娶嬴月姐姐吗?」

「不。」苏清南摇头,「只是这样说,能让呼延灼死心,也能让他更忌惮我——连北秦长公主都能收服的人,他不敢轻易得罪。」

子书观音忽然开口:「此计可行,但风险亦存。呼延灼若觉受辱,可能翻脸。」

「所以需要你。」苏清南看向子书观音,「观音大士,届时还需你展露手段,让呼延灼知道——我们四人,可抵千军。」

子书观音垂眸:「在下明白。」

正说着,唐呆呆忽然「咦」了一声,从马背上跳下来,蹲在雪地里。

「呆呆,怎麽了?」嬴月问。

唐呆呆抓起一把雪,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皱起:「这雪里……有血腥味。」

众人神色一凛。

苏清南下马,走到她身边:「能判断是什麽时候的吗?」

「不超过两个时辰。」唐呆呆又抓了几把雪,仔细辨认,「血很新鲜,而且……不止一个人的血。」

她站起身,指向东北方向:「是从那边飘过来的。」

苏清南望去。

那是片被风雪掩盖的谷地,隐约可见几棵枯树的轮廓。

「去看看。」他翻身上马。

四人策马向谷地行去。

越靠近,血腥味越浓。

等到了谷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谷中,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

都是北蛮人的装束,皮袄丶弯刀丶骨饰。

每个人死状都极惨。

有的被撕成两半,有的胸口破开大洞,有的……只剩半具身体。

雪地被染成暗红色,尚未完全冻结。

「这是……」嬴月瞳孔微缩,「什麽手法?」

唐呆呆跳下马,蹲在一具尸体旁,仔细检查伤口。

「不是刀剑所伤。」她眉头紧锁,「伤口边缘……有烧灼的痕迹。像是被极热的东西瞬间洞穿。」

子书观音走到另一具尸体前,俯身查看。

许久,他缓缓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是『阳炎指』。」

「阳炎指?」嬴月一惊,「那不是南疆离火教的绝学吗?怎麽会出现在北境?」

「不止阳炎指。」苏清南走到谷地中央,看着地面上一个深深的脚印。

脚印很浅,几乎被雪掩盖。

但诡异的是,脚印周围的雪……在融化。

不是自然融化,而是像被高温灼烧,化成水,又迅速凝结成冰。

「这个人,」苏清南缓缓道,「身上带着极热的气息。所过之处,冰雪消融。」

他蹲下身,伸手触摸那个脚印的边缘。

指尖传来灼痛。

「温度很高。」他收回手,「至少是陆地神仙级别的火系功法。」

唐呆呆忽然叫道:「苏哥哥,你看这个!」

她手里拿着一片破碎的布料。

布料是黑色的,质地特殊,非丝非棉,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边缘有烧焦的痕迹,但焦痕处……隐约可见金色的纹路。

「这是……」苏清南接过布料,仔细端详。

金色纹路很淡,像是刺绣,又像是天然生成。

纹路的图案很古怪,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符文。

「影月神宫。」子书观音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

「影月神宫的月卫,穿的就是这种玄月锦。」

子书观音声音平静,「此锦以南疆玄蚕丝织成,水火不侵,刀剑难伤。唯有阳炎指这类极热功法,才能将其灼穿。」

嬴月脸色一变:「影月神宫的人?他们怎麽会在这里?还杀了这麽多北蛮人?」

「不是月卫。」苏清南摇头,「月卫是影月神宫的普通战力,穿的是制式黑衣。这种带有金色纹路的玄月锦……只有更高级别的人才能穿。」

他顿了顿,补充道:

「比如,四大尊者。」

「可暗月尊者已经死了。」唐呆呆说,「难道影月神宫又派了其他尊者来?」

「未必是尊者。」子书观音看向北方,「影月神宫除了四大尊者,还有……更神秘的存在。」

「什麽存在?」

「月傀。」

这两个字说出的瞬间,谷中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

「月傀……」嬴月喃喃道,「我听说过。传说影月神宫炼制了一种非人非鬼的怪物,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没有痛觉,没有感情,只会执行命令——那就是月傀。」

「对。」子书观音点头,「月傀的炼制之法早已失传,如今存世的月傀不超过三个。每一个,都有陆地神仙的战力。」

唐呆呆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

「我们被盯上了。」

苏清南站起身,将那片布料收进怀里,「这些北蛮人,应该是呼延灼派来监视边境的哨探。月傀杀了他们,说明她也在这附近。」

他望向四周。

茫茫雪原,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呼啸。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什麽东西……正在靠近。

「上马。」苏清南翻身上马,「加快速度,天黑前赶到鹰愁峡。」

四人策马疾驰。

马蹄踏碎积雪,扬起漫天雪沫。

然而刚奔出不到三里,苏清南猛地勒马。

「停下。」

众人停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前方百米处,一道身影静静立在雪中。

那是一个女子。

或者说,像女子的存在。

她穿着破碎的玄月锦,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舞,皮肤苍白得没有血色。

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睛——

瞳孔深处,金光流转。

像燃烧的星辰,像流淌的熔岩,像……某种古老而恐怖的力量。

她就那样站着,赤着双足,踩在雪地上。

脚下的雪在融化,化成水,又结成冰。

形成一个诡异的冰环。

「月傀……」嬴月声音发乾。

唐呆呆的手已经摸向腰间——那里藏着她的毒。

子书观音拈着枯梅,神色凝重。

唯有苏清南,静静看着那个金瞳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奇怪……」他喃喃自语。

「什麽奇怪?」嬴月问。

「她看我的眼神……」苏清南皱眉,「不像看敌人。」

确实。

金瞳女子的目光,从出现开始,就一直落在苏清南身上。

那目光很复杂。

有杀意,有疑惑,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探究。

仿佛在辨认什麽。

「苏清南。」

金瞳女子忽然开口。

声音很古怪,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嘶哑,乾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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