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净坛山,冰棺(1 / 2)
应州城,左贤王府。
宴席摆在正堂,烤全羊丶马奶酒丶奶豆腐……北蛮特色的食物摆满长桌。
但宴席的气氛,并不热烈。
呼延灼坐在主位,苏清南丶子书观音丶唐呆呆坐在客位。嬴月坐在呼延灼身侧,神色清冷。
月傀被安置在偏院,由重兵把守。
酒过三巡,呼延灼忽然放下酒杯:
「王爷,你可知净坛山最大的危险是什麽?」
「愿闻其详。」
「不是幻境,不是白鹿,也不是那些诡异的传说。」呼延灼缓缓道,「是……冰棺。」
「冰棺?」
「对。」呼延灼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净坛山深处,有一口巨大的冰棺。棺中躺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像人的东西。」
「谁?」
「不知道。」呼延灼摇头,「但传说,那口冰棺是山神为自己准备的。任何惊扰冰棺的人,都会被山神诅咒,永世不得超生。」
唐呆呆忽然问:「你见过冰棺吗?」
呼延灼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见过。」
所有人都看向他。
「二十年前,大汗入山时,本王是副将。」呼延灼声音低沉,「我们走到半山腰,遇到暴风雪,迷失了方向。就在我们快冻死的时候,看到了……它。」
「它?」
「冰棺。」呼延灼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那恐怖的场景,「那是一口通体透明的冰棺,悬浮在半空中。棺中躺着一个人,穿着古老的服饰,面容……栩栩如生。」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
「最可怕的是,当我们靠近时,棺中的人……睁开了眼睛。」
堂内一片死寂。
连子书观音,都放下了手中的枯梅。
「后来呢?」苏清南问。
「后来……」呼延灼苦笑,「三千人,只回来十七个。其他人,都消失了。消失在冰棺周围的白雾里,连尸体都没留下。」
他看向苏清南:
「王爷,这就是本王为什麽劝你不要去。净坛山的诡异,超出常理。紫幽兰虽好,但命更重要。」
苏清南沉默许久,缓缓道:
「多谢左贤王提醒。但……我非去不可。」
呼延灼叹息:「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再多劝。只希望王爷……平安归来。」
他拍了拍手。
堂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白色皮袄丶头发花白的老者,缓缓走进来。
老者很瘦,背有些佝偻,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却清澈得像雪山上的湖泊。
「这位是白鹿老人。」呼延灼介绍道,「他是北蛮最后的萨满,也是……二十年前,从净坛山活着回来的十七人之一。」
老者看向苏清南,微微躬身:
「王爷,老朽有礼了。」
苏清南起身还礼:「老人家,请坐。」
白鹿老人坐下,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当他的目光落在唐呆呆身上时,微微一顿:
「小姑娘,你身上……有唐门的气息。」
唐呆呆眼睛一亮:「您认识我师父?」
「唐门主……」白鹿老人眼中闪过追忆,「三十年前,她来过北蛮。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和你一样,天不怕地不怕。」
他顿了顿,补充道:
「她也进过净坛山,也见过冰棺,也……差点死在那里。」
「那她怎麽活下来的?」唐呆呆好奇。
「因为她身上,带着一件东西。」白鹿老人缓缓道,「一件能克制冰棺的东西。」
「什麽东西?」
白鹿老人没有回答。
他看向苏清南:
「王爷,你要入净坛山,取紫幽兰。老朽可以为你引路,但有一个条件。」
「请说。」
「带上老朽一起。」白鹿老人眼中闪过决绝,「老朽在世上活了八十年,该见的都见了,该做的都做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弄清楚冰棺的秘密。」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
「这次,老朽要和你们一起进山。要麽解开谜团,要麽……死在那里。」
苏清南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份勇气,不是谁都有。
「好。」他点头,「我们一起进山。」
白鹿老人笑了,笑容里满是沧桑:
「多谢王爷。」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白色骨片。
骨片很薄,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这是『白鹿骨符』。」他轻声道,「净坛山中,白鹿为引。持此符,可见白鹿真身——或许,它能带我们找到紫幽兰。」
骨符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
仿佛有生命,在缓缓呼吸。
宴席散去时,已是深夜。
苏清南站在王府庭院中,望着北方夜空。
那里,净坛山的方向,星辰格外明亮。
「王爷。」
嬴月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你真的相信……那个老人吗?」
「信不信,不重要。」苏清南淡淡道,「重要的是,他确实从净坛山活着回来了。他的经验,对我们有用。」
嬴月沉默片刻,低声道:
「你要小心。」
「我会的。」苏清南转头看她,「你也是。呼延灼此人,不可尽信。留在应州,要处处留心。」
「我知道。」嬴月点头,「倒是你……十个月的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苏清南望向北方,「紫幽兰开花在下月十五,还有一个半月。取到花后,再找齐其他几样东西……应该来得及。」
他顿了顿,补充道:
「若来不及……那也是命。」
嬴月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她想告诉他,其实她不想他死。
哪怕有契生蛊,哪怕同生共死,她也不想他死。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话,说了,就收不回来了。
「王爷,」她轻声道,「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嗯。」苏清南点头,「你也早点休息。」
两人各自回房。
庭院中,只剩月光如霜。
……
夜,应州城,左贤王府偏院。
月傀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缓缓聚焦,像两颗燃烧的星辰。
她躺在冰冷的石床上,玄月锦破碎处露出苍白的肌肤,但伤口已经愈合。
或者说,从未存在过。
她坐起身,银发如瀑垂下。
偏院里空无一人,但院外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甲胄摩擦声。
至少有二十名精锐把守。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五指纤长,指甲恢复了淡金色,不再是失控时的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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