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北凉若亡,本王要那些虚名何用?(加更)(2 / 2)
「他是乌木罕的儿子,有复仇的大义名分。他有黑水部的支持,有三万精锐骑兵。只要我给他兵器粮草,给他出谋划策,他就能掀起一场席卷整个左贤王庭的叛乱。」
嬴月听着,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可……可这样一来,北境岂不是要大乱?」
「乱,才好。」
苏清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乱,我怎麽浑水摸鱼?不乱,我怎麽让那些部落自相残杀?不乱……我怎麽让北凉,兵不血刃地拿下北境十一州?」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却没有喝,只是端在手中。
「乌维起兵,呼延灼必率大军镇压。右贤王呼延烁会趁火打劫,金帐王也会伺机而动。三大王庭混战,十七部落各自站队……」
「等他们打得筋疲力尽,死伤惨重时,北凉大军再以『调停』的名义介入。到时候,我让乌维割让十一州给北凉,作为我支持他上位的条件——你说,他会不会答应?」
嬴月呆呆地看着他。
脑海中,一幅血腥而宏大的画面,缓缓展开。
北境内战。
三大王庭混战。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然后,北凉大军如天兵降临,以绝对的力量,强行「调停」。
乌维为了坐稳位置,只能割地求和。
而苏清南……
兵不血刃,拿下十一州。
「可……可乌维会这麽听话吗?」嬴月艰难地问,「他要是上位后反悔……」
「他不会。」
苏清南打断她,「因为他不敢。」
他放下茶杯,声音平静而笃定:
「第一,他起兵需要我的支持。没有北凉的兵器粮草,他打不过呼延灼。」
「第二,他上位后需要我的承认。没有北凉的背书,其他部落不会服他。」
「第三……」
苏清南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体内,有我当年救他时种下的蛊。唐门秘制,每月需服解药。他若反悔,不必我动手,蛊虫自会发作。」
嬴月浑身一颤。
她看着苏清南,看着这个面容俊美丶气质温润的年轻王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救人是真。
种蛊也是真。
布局七年,算计至此……
这还是人吗?
「王爷……」
嬴月的声音有些发乾,「你……不觉得这样做,太过……」
「太过什麽?」
苏清南看着她,眼神平静,「太过阴毒?太过冷血?太过不择手段?」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长公主,你生在帝王家,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乾净的权力。」
「我父亲当年若不狠,坐不上乾帝的位置。你祖上当年若不毒,统一不了六国。呼延灼当年若不阴,杀不了他三个兄长,登不上左贤王之位。」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风雪呼啸而入,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北凉贫瘠,民不过百万,兵不过十万。南有乾帝虎视眈眈,北有蛮族年年寇边。我若不狠,不毒,不阴……北凉早就亡了。」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传来,平静,却字字如铁:
「本王可以做君子,可以做仁主,可以做光明磊落的英雄——但前提是,北凉得活着。」
「北凉若亡,本王要那些虚名何用?」
嬴月站在那里,久久无言。
她看着苏清南的背影,看着他在风雪中挺直的脊梁,忽然明白了。
这个男人肩上扛着的,不是个人的荣辱得失。
是一个域的生死存亡。
是百万百姓的身家性命。
所以他能面不改色地布局七年,能眼都不眨地种蛊控人,能轻描淡写地挑起一场可能死伤数十万的内战……
因为在他心里,北凉的存续,高于一切。
高于道德,高于名声,甚至高于……他自己的良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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