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天下,即将易主!(1 / 2)
淮南。
残阳如血,洒在姑孰城外的焦土上。
韩侂胄的大军撤回淮南境内,在一片荒坡下扎营。
营帐残破,旗帜歪斜,与昨夜那支铺天盖地的雄师判若两军。
帅帐内,烛火跳动。
韩侂胄坐在案前,指尖反覆敲击着那张舆图,指节泛白。
「苏清南……」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戾气。
追了五天五夜,跑了千里路途,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
转头回头打姑孰,又被那一千人突袭得大营尽毁,粮草半焚。
更气人的是,那苏清南竟在此时反手打出旗号,声称淮南吏治崩坏,要替天行道清君侧。
短短一日,淮南境内竟有不少州县竖起了北凉王的旗帜。
「大帅,河间王和豫章王的兵马已经过了淮水。」
孙幕僚站在下方,声音疲惫。
「他们带来了三万人,说是要帮咱们夹击苏清南。」
韩侂胄抬眼,眼底红光闪烁。
「帮我?」
「他们是想趁火打劫!」
他猛地一拍案几,桌上茶碗震落,茶水泼洒在舆图上,晕开一片深色。
「苏白落那边呢?晟王可有动静?」
「晟王……」
孙幕僚顿了顿,拿出一封密信。
「晟王派人送来信,说让咱们先稳住,等他从乾京调兵。河间丶豫章二王,由他亲自协调。」
韩侂胄一把夺过密信,拆开看了一眼,随即撕碎。
「协调?」
「他是想等咱们两败俱伤,他再来摘果子!」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掀开帐帘。
外面,晚风呼啸,吹得营中火把噼啪作响。
远处,姑孰城头的玄鸟旗在风中舒展,清晰得刺眼。
韩侂胄盯着那面旗,看了许久。
「传令,全军拔营。」
「回师淮南治所,固守城池。」
「苏清南要打,便让他来。」
「本帅倒要看看,他三千残兵,怎么吞得下我淮南十万大军!」
……
乾京,天门。
不同于皇城的金碧辉煌,天门坐落在乾京西北角,依山而建,通体青黑,不见半点装饰。
山门前,立着两尊丈高的石狮,双目圆睁,口衔铜环,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此刻,天门山门前的石阶上,站着一个人。
一身素白长袍,袖口绣着一道极淡的银线,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玉带。
他身形挺拔,面容清俊,可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如同寒潭。
此人,正是天门当代门主,顾清玄。
他站在石阶上,面前是天门的朱红大门,大门紧闭,门板上镶嵌着铜钉,锈迹斑斑,却透着一股威严。
「门主。」
身后,一名青衣弟子躬身行礼。
「晟王那边,已经有动静了。河间丶豫章二王南下,韩侂胄被困淮南,苏清南在江东崛起。天下格局,即将大变。」
顾清玄没有回头。
他目光望着远处的乾京皇城,沉默不语。
「门主,咱们是否出手?」
青衣弟子追问。
「天门规矩,不外问世事。」
顾清玄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可如今,群雄逐鹿,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天门若坐视不理,天下恐将陷入大乱。」
顾清玄微微侧头。
「大乱之后,方有大治。」
「这是天道。」
「天门插手,只会乱上加乱。」
青衣弟子还想再说。
顾清玄却摆了摆手。
「苏清南此人,如何?」
青衣弟子一愣,随即回道。
「传闻中,北凉王苏清南,年少成名,武艺高强。三年前北境之战,单枪匹马闯敌营,斩杀敌将三人。后袭位北凉,整顿吏治,百姓安居乐业。此次南下淮南,更是势如破竹。」
「只是……此人行事,颇有争议。」
「何解?」
「传闻他杀伐果断,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此次围困姑孰,又与韩侂胄周旋,看似步步为营,实则野心极大。」
顾清玄听完,微微颔首。
「野心?」
「未必是坏事。」
他转过身,看向青衣弟子。
「去,备车。」
「随我去淮南。」
青衣弟子大惊。
「门主!天门规矩,不可……」
「规矩,是死的。」
顾清玄打断他。
「人,是活的。」
「苏清南若能平定天下,造福百姓,天门便助他。」
「若他沦为暴君,祸害苍生,天门便废他。」
青衣弟子看着顾清玄坚定的眼神,不敢再违命。
「是。」
他转身快步离去。
顾清玄望着天门大门,轻轻吐出一口气。
「天下大乱,天门出世。」
「这盘棋,该下大了。」
……
淮南治所,太守府。
韩侂胄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桌上摊着最新战报,苏清南的军队已经拿下了淮南东部三城,直逼治所而来。
「大帅,苏清南的大军离城不足五十里了。」
一名将领快步走入,单膝跪地。
「我军折损严重,又缺粮缺药,恐怕守不住多久。」
韩侂胄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传我令,紧闭城门。」
「凡敢言降者,斩!」
「凡将士后退一步者,斩!」
「与苏清南,决一死战!」
众将齐声应和,转身离去。
府内,再次陷入死寂。
韩侂胄走到窗前,望着城外。
天空阴沉,乌云密布,似有暴雨将至。
他知道,这一战,关乎生死。
赢了,尚可偏安一隅。
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苏清南……」
「本帅与你,不死不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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