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公车徵辟(5k,勉强算是加更了)(2 / 2)
毕竟。
半个时辰前,官道上刚刚驶过了数辆公车。
瞧的这几辆公车来了又走。
见过些许世面的小老头乌尔罕,眼神微动,若有所思。
由于等的时间过久。
匈奴人中难免会有些许抱怨的声音。
在没看到这些公车前,同样心存不满的乌尔罕,还会允许他们抱怨,可是在看到这些公车之后,他的态度一下子就变了。
他在族人的身侧徘徊,但凡听到有人敢抱怨,他便是一脚过去。
被踹的匈奴人便立马闭嘴。
月上柳梢,在树枝间移动。
时间渐渐流逝。
「嘎吱!嘎吱!」
官道上又是驶来了几匹拖着板车的马匹。
密林中的匈奴人们,下意识屏住呼吸,维持安静。
只是这一次。
这几辆马匹却没有顺着官道走下去,相反,竟是直直地冲着他们而来。
匈奴人瞬间慌乱了起来。
直到有人认出了马匹上正坐着的那两道熟悉身影,他们这才安定了下来,甚至还敢嬉笑着上前迎接。
是的。
这正是刚刚离去的成廉和乌尔驴带着咸鱼,还有吕平交代要带回的四匹马回来了。
由于是边境,从小便跟着伴伙骑马嬉戏。
成廉的骑术高超。
马车毫不减速,直直冲来,却能在距离一众匈奴人几步的距离,稳稳停下。
瞧得一群匈奴人也是连声叫好。
成廉翻身下了马。
他指挥着一众匈奴人,从板车上搬下吕伯离去前,特意交代给他带来的几筐咸鱼。
砰的一声!
几筐咸鱼被放置在了小老头乌尔罕身前。
成廉也跟着,站在了乌尔罕的面前。
他指着这几筐鲜鱼,笑道。
「这便是我家吕伯允诺给你们的咸鱼了。」
「如何?我家吕伯可有食言?!」
乌尔罕摇摇头。
成廉又是从怀中摸出来个不大的包裹,递给了这乌尔罕。
「至于后来给你们多许诺的那一筐。」
「我家吕伯这几日忙,没时间去买了,就唤我拿钱给你们换。」
「若是你们不满意,等明后日了,我亲自拿着这些钱去给你们买咸鱼。」
这都是吕平在屋中收拾东西时,特意跟成廉交代的。
而穿着吕平赠送的汉人衣衫的乌尔驴,此时没有跟过来,他正被几个不大的匈奴少年围住。
几人嬉笑着扯着乌尔驴身上的衣衫,想要去试上一试,而向来大方的乌尔驴这次却不知怎麽回事,死活都不肯脱下。
从自家孩童那边收回视线,望着地上的几筐咸鱼。
不知道为何,明明是他们该拿取的报酬。
一想到刚刚才过去的公车,乌尔罕的面上却满是犹豫。
他沉默许久。
沉默到成廉都有些疑惑了。
「怎麽?是咸鱼有问题吗?」
乌尔汗没有应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摆了摆手,轻声问道。
「吕郎君呢?我怎麽没有见到他?」
「我家吕伯,已经被刚刚那公车给接走了!」成廉还以为是什麽事情呢,他笑道。
「估计你下次再见我家吕伯,我家吕伯就已经有官身了。」
尽管心中早有预料,但是听到成廉的话,乌尔汗还是紧紧掐了自己手心一把,强行维持住面上的神情。
他下意识地扭头,再次看向自家儿子的方向。
早就听到自家父亲和成廉的谈论,少年乌尔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瞧得自家儿子的反应,乌尔罕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看向成廉,似是做出了个极为艰难的决定,咬牙道。
「我们不要了。」
「这些咸鱼,还有这几匹马,成郎君都带回去吧。为吕郎君做事,是我们应当的,怎麽能拿取报酬呢?」
此言一出。
成廉愣了一愣,尚没有什麽反应。
乌尔罕周遭的一众匈奴人,反倒是率先炸起了锅。
「族长,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族中的孩童都因为吃不上盐,都开始吃土了,你现在不要咸鱼了?」
「就是!您出来时可不是这般与我们说的!之前捉那些鲜卑人的时候,我家兄长受了伤,当时您还说,等分到了咸鱼,先给我家兄长来一条大的,怎麽现在连咸鱼都不要了?」
匈奴人们七嘴八舌道。
纵然这乌尔罕平日里在族中声望颇好,此时做出了这个决定,一众匈奴人们,也难以理解。
就连他的儿子乌尔驴都不理解自家父亲的做法,他放弃反抗,任由身侧的匈奴少年们扒着他身上的汉人衣衫,抬头看向自家父亲,满眼疑惑。
面对这忽如其来的变化。
成廉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早在他带着乌尔驴去找自家吕伯的时候,这乌尔罕还在催促着要咸鱼。
怎麽他一回来,就忽然不要了?!
这...这...这....这吕伯来之前也没教啊!
成廉不知所措,被众匈奴人质疑的乌尔罕,满脸认真。
场面一时,倒是陷入了莫名的僵持。
......
次日,清晨。
车轮滚滚行过官道。
将青石板上的小土渣碾得粉碎。
一辆装饰极为奢华的马车,驶在九原城中,朝着官署的方向行去。
马车中。
正坐着个身材肥臃,身着官服,腰间佩戴着象徵两千石身份的银印青绶的中年官员,顺着车帘朝外望去。
此时,望着街道上,本该朝着官署当值的小吏们,不知为何,却匆匆朝着校场行去。
瞧得这一幕。
中年官员心中一咯噔,连忙喝住了车夫。
「停下!」
「停下!」
马车缓缓停下。
中年官员匆匆下了马车,他毫无两千石官员的气度,竟是直接便揪住了一个稍稍面熟些的小吏,厉声问道。
「怎麽回事?今日也没休沐吧?!」
「明明是当值的时候。」
「怎麽....你们一个两个的连官署都不去了?!这是要去哪里?」
那小吏被这一声喝得满脸畏惧,支支吾吾。
「回...回禀王府君。」
「俺也是听人说的,王...王方伯找来了前两日杀死鲜卑人的吕家父子,说是要徵辟那前些时日手刃数位鲜卑人的吕郎君,作州中的吏卒。」
这中年官员,正是五原郡郡守,十常侍之首王甫的弟弟,王智!
「吕家父子?哪里有杀死鲜卑人的吕家父子?我怎麽不知道?」王智口中念叨了几句,满眼疑惑。
他又是看向那小吏,冷声道。
「那干你们什麽事?!」
那小吏被吓得有些发抖。
「郡中有些武人不服,要试试那吕家父子的实力,王方伯欣然应允了,还说可以围观。」
「正巧今日官署中没甚麽事,很多人都去瞧了。」
「可以围观?」
王智的眼神忽的一亮。
「这王子师向来眼光极高,先前他身旁那审配审正南,便是好人物,打得我招揽的那群废物们毫无反手之力,要不然我也不至于受那般屈辱。」
「虽然这吕家父子,先前我从没听说过,但若真是甚麽好苗子的话,倒是不如搅乱局势,藉机揽入麾下。」
「那王子师才来不到一个月,拿什麽跟我这在五原郡深耕了数年的府君相比?」
「到时候...一见到我,那吕家父子,说不定会纳头便拜。」
「既能收揽人手,又能羞辱那王允一番...」
如此想着。
他满面笑意,当场便松开了攥着那小吏的手,返身上车。
「走!咱们也去校场!」
「我倒要瞧瞧,这王允王子师,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车轮缓缓滚动。
马车再次起步,朝着校场方向行去。
那被吓到了的小吏,见得这五原郡守乘坐的马车迅速离去,他这才缓过神来,朝着地上恶狠狠地唾了一口。
而后颇为委屈,骂骂咧咧地便再度回到了自家官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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