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终入二级,名传满院(十二更求月票)(1 / 2)
第78章 终入二级,名传满院(十二更求月票)
胡教习站在讲台上,看着那几个年轻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长长地叹了口气,却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下课。」
他说完,也背着手,慢悠悠地从后门离开了。
随着教习和几位「大人物」的离去,原本压抑肃静的明法堂,瞬间如同炸了锅一般,沸腾了起来。
「走了走了!终于走了!」
「哎呀妈呀,憋死我了,刚才那个气氛,我大气都不敢喘!」
「别废话了!快说说,这次咱们班到底能进几个前十?」
议论声此起彼伏,而话题的中心,自然离不开刚刚离去的那几人。
「林清寒这次算是栽了。」
张有德扶了扶眼镜,摇头晃脑地评价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这就是活该!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看谁都像看垃圾。
这回好了,品行那一关直接丁中,把总分拉下来一大截。」
「就是!」
旁边的赵迅附和道:「这就是最好的结局!让她知道知道,这世上除了修炼,还有做人!
连做人都不会,修什麽仙?」
「哎,别提她了,晦气。」
李三儿摆了摆手,打断了众人对林清寒的嘲弄,随即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你们说,咱们班这次能有几个进前十的种子班?」
「徐子训师兄肯定稳了!」
张有德抚着山羊胡,语气笃定:「虽然实战惜败,但他前两关的成绩摆在那儿,加上那恐怖的人望,谁敢把他刷下来?」
「那可不一定。」
陈适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静地反驳道:「徐师兄的情况还不好说,毕竟实战只拿了甲中,这是硬伤。
但有个人————那是铁板钉钉的前十,甚至可能是——第一!」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刚才苏秦坐过的那个角落。
「你是说————苏秦?」
李三儿瞪大了眼。
「三甲上啊!」
陈适的声音微微拔高:「放眼全院,除了那个陈字班的黎云,还有谁是三甲上?
而且————你们不是看见了吗?
第三关实战,苏秦比黎云足足多坚持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旁边的赵迅,此刻忍不住插嘴,唾沫横飞地给周围人科普:「你们没忘了吧?那多恐怖啊!
那洪水,那是天河倒灌啊!
我亲眼看见水镜里,黎云师兄的土傀儡都碎成渣了。
他自己是用身子去堵缺口才勉强撑住的,那叫一个惨烈。
可苏秦师兄呢?」
赵迅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撼:「人家是在治水!是在推云!
那场面,简直就是神仙手段!
这哪里是竞争?这分明就是断层的碾压!」
「是啊是啊————」
坐在后排的赵立丶刘明和王虎三人,听着周围这些对苏秦的吹捧,一个个与有荣焉,脸上笑开了花,那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
一个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赵立几人得意的氛围。
说话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学子,平日里最爱钻研些相面算卦的杂书,人送外号周半仙。
此刻他眯着眼,手指若有若无地敲击着桌面,一副堪破天机的模样。
「早在外舍的时候,我就觉得苏秦师兄非池中之物。」
周围几个正在兴头上的学子闻言,纷纷转过头来。
周半仙清了清嗓子,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着什麽不可告人的秘辛:「你们想想,苏秦师兄在外舍待了整整三年,平日里也不见如何苦修,甚至连责任田都打理得随心所欲,这是为何?」
「为何?」
有人下意识接茬。
「这叫——藏拙!亦叫——悟道!」
周半仙一拍大腿,目光灼灼:「我记得有一回,大家都忙着给责任田施肥除草,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唯独苏秦师兄,他搬了把破椅子坐在田埂上,盯着那地里的杂草,一看就是一下午,动都不动一下。」
「当时大家都笑他是在偷懒,是在摆烂。」
「可现在回过头来看————」
周半仙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变得狂热起来:「人家那是在观察杂草的枯荣变化,是在参悟那生机」与掠夺」的奥秘啊!
若非有那三年的静坐」沉淀,他怎麽可能在进入内舍短短一个月,就悟出了《春风化雨》的真谛?
怎麽可能在讲堂上说出那番堵不如疏」的除草高论?」
「这哪里是偷懒?这分明是格物致知!」
这番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
学子们面面相觑,仔细一琢磨,竟觉得————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原来如此————」
有人恍然大悟:「难怪我总觉得苏师兄平日里的气质与众不同,原来是在悟道。」
坐在旁边的赵立和刘明对视了一眼。
赵立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住嘴角的抽搐。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苏秦之所以坐在田埂上发呆,纯粹是因为前一天晚上熬夜看话本看太晚了,实在没力气干活,坐在那儿打瞌睡晒太阳呢。
刘明也是一脸古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脚趾在鞋底尴尬地扣了扣。
周半仙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理论,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地锁定了王虎:「王虎师弟!你是苏秦师兄的室友,跟他最熟。
你说,我分析得对不对?」
「苏师兄是不是平日里经常有一些看似怪异丶实则深不可测的举动?他是不是————其实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一时间,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在王虎脸上,等待着这位「亲历者」的证实。
王虎看着那一双双充满求知欲丶仿佛在等待着见证传奇的眼睛,张了张嘴。
他想说并没有,他以前就是单纯的穷和懒。
但话到嘴边,看着周半仙那副「你敢否认就是你眼瞎」的架势..
王虎忽然觉得,这时候说实话,未免太扫兴,也太不合时宜了。
于是,王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轻飘飘地调侃了一句:「是啊,既然被你看出来了,那我也就不装了。」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地耸肩:「其实吧————苏秦他在外舍的时候,早就已经聚元九层圆满了。
他不考,那是高手寂寞,想在红尘里多滚两圈,磨练心境罢了。」
这话,傻子都能听出来是反讽。
聚元九层还窝在外舍吃糠咽菜?
除非脑子有病。
王虎本以为这能终结话题。
可谁知—
「果然如此!」
周半仙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爆射,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狂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难怪他能拿三甲上!难怪他能被罗教习看重!」
「红尘炼心,返璞归真————这是大境界啊!」
「怪不得他能领悟出春风化雨」这种高级法术!这是真正体验过底层疾苦,从凡人中悟出来的大道啊!」
周围的人非但没有听出王虎的调侃,反而一个个频频点头。
眼神中的敬畏更深了几分,甚至开始根据这个设定,自动脑补出了更多细节。
「难怪上次我看他在树下睡觉流口水,那姿势竟暗合天道————」
「难怪他以前吃饭总是最后去,原来是在锻炼辟谷的忍耐力————」
王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赵立和刘明。
三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深深的无奈与荒谬。
赵立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王虎的肩膀,什麽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给他倒了一杯茶。
完了。
这回是真解释不清了。
通往二级院的山道,是一条仿佛嵌在青云山腰上的玉带。
石阶古拙,两侧苍松如盖,流淌的云雾湿润而清冷。几声鹤鸣自云深处坠落,洗去了山脚下的凡尘烟火气。
王烨走在最前。
他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嘴里那根狗尾巴草随着步伐一点一点,步履看着散漫,却似缩地成寸,每一步都踏在云气的节点上。
苏秦丶徐子训丶林清寒与吴秋四人紧随其后,虽然无人言语,但那一双双望向高处云遮雾绕殿宇的眼眸中,皆藏着压抑不住的亮光。
那是对新天地的向往。
唯独赵猛。
这个身形魁梧如铁塔般的汉子,今日的脚步却显得格外沉重,甚至是————跟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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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哧————呼·————
99
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山道上回荡,像是拉破了的风箱。
他走得很急,几次都要撞上前方的王烨。
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在半空中伸缩了几次,想要去触碰那袭锦袍的衣角,却又在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像被炭火烫到一般,触电般地缩回。
那双平日里只会瞪圆了跟人比力气的牛眼,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盯着王烨的后背,纠结,怯懦,透着一股子令人心酸的小心翼翼。
前面的王烨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吐掉嘴里的草根,有些无奈地转过身,眉头微蹙,目光在赵猛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上扫了一圈:「我说赵猛,你是属牛的吗?」
王烨斜睨着他,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嫌弃与刻薄:「这一路哼哧哼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带路的把你给累着了。怎麽?是不是觉得这山道太长,后悔考上二级院了?」
「要是后悔了,现在转身滚蛋还来得及,省得进去以后给我丢人现眼。」
这话刺耳得很。
若是换做往常,赵猛早就梗着脖子,瞪着眼吼回去了。
可今日,他却像是被抽了筋骨。
他站在比他矮了半头的王烨面前,那双能倒拔垂杨柳的大手无处安放,只能笨拙地在衣角上用力搓着,搓得那粗布都皱成了一团。
「没————没后悔。」
赵猛的声音有些发颤,硕大的脑袋垂得低低的,不敢看王烨的眼睛。
「没后悔你喘什麽气?」
王烨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继续走。
「师兄!」
一声大吼,猛地在山道上炸响,震得树梢积雪簌簌落下。
王烨脚步一顿。
他并未回头,背影依旧懒散,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有屁快放。」
「我————我做到了!」
赵猛的声音哽咽了,带着一股宣泄般的颤音。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枚刚刚领到手丶还带着体温的黑色铁令一那是象徵着二级院弟子身份的腰牌。
他双手捧着那块铁牌,高高举起,递向王烨的背影,像是捧着自己的一颗心:「师兄,你看————你看一眼!」
「我考上了!甲等!我是甲等!」
「我没有被退学,没有回去杀猪,我————我留下来了!」
话音未落,那滚烫的泪水便已决堤,顺着那张粗糙黝黑的脸庞肆意流淌,冲刷出一道道蜿蜒的沟壑。
一年半前。
那个刚入道院,穷得连饭都吃不起,被所有人嘲笑是傻大个,只能抱着一本破旧的《聚元决》
在角落里抹眼泪的少年。
那个在绝望中发现枕头下多出的钱袋,看着那张写着「蠢货,别轻易认输」的纸条,哭了一整夜的少年。
在这一刻,终于挺直了脊梁。
「噗通!」
赵猛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青石阶上。
膝盖磕得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师兄————」
这个七尺汉子哭得像个孩子,声音嘶哑:「我赵猛是个粗人,不会说话。」
「但我这条命,这身修为,都是您给的。」
「您当年交的那份学费————」
他狠狠地把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没给您糟蹋了!我没给您丢人!」
山风拂过,松涛阵阵。
苏秦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帘微垂。
他没有去扶赵猛。
因为他知道,这是赵猛必须完成的一个仪式,是他对自己过去那段卑微岁月最好的交代,也是对那个暗中提灯之人的最高敬意。
一旁的徐子训轻轻合上了摺扇,目光投向远处的云海,似乎有些不忍再看,只是那握扇的手指微微收紧。
就连一向冷漠的林清寒,此刻那冰封般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丝极淡的波动。
王烨依旧背对着众人。
风吹动他那锦缎长衫的衣摆,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那原本总是习惯性晃悠的肩膀,此刻却僵硬得像块石头。
良久。
「啧。」
一声极不耐烦丶甚至带着几分嫌弃的咂舌声响起。
王烨猛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赵猛,那张脸上挂着惯有的讥讽,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出息。」
「多大个人了?还在这儿哭哭啼啼的,像个娘们儿似的。」
「不就是考了个甲等吗?」
王烨冷哼一声:「那是人家苏秦带着你,徐子训帮着你,再加上罗老头瞎了眼才给你的。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
这话依旧带刺,句句扎心。
但这一次,赵猛没有缩头。
他抬着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王烨,咧开嘴,傻呵呵地笑着,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听的夸奖。
「行了行了,赶紧起来!」
王烨不耐烦地伸脚踢了踢赵猛的腿:「别把这石阶跪坏了,你赔不起。」
「还有————」
王烨忽然蹲下身子。
他的视线与赵猛平齐。
那双总是透着精明丶算计与玩世不恭的眸子,在这一刻,却变得异常安静,异常柔和。
他伸出手。
并没有去扶赵猛,而是动作极其粗鲁地,一把扯过了赵猛手里那块被汗水浸湿丶被泥土弄脏的铁令。
他抬起自己那做工考究的锦袍袖口,用力地丶一点一点地擦拭着那块并不值钱的铁牌。
擦去了汗渍,擦去了尘土,直到那铁牌重新泛起冷硬的光泽。
然后,他将牌子重新塞回赵猛的怀里,用力拍了拍那个厚实的胸膛。
「拿好了。」
王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风中的尘埃:「这可是二级院的牌子,金贵着呢。」
他看着赵猛那双红肿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丶极淡,却又无比真实的笑意:「既然考上了,以后就把腰杆挺直了。」
「别动不动就跪,也别动不动就哭。」
王烨站起身,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转过身去继续带路,只有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走吧,还要赶路呢。」
「路上————我给你们讲讲这二级院里的门道,省得你这个夯货进去以后犯蠢,丢了咱们胡字班的脸。」
众人连忙跟上。
随着高度的攀升,四周的云雾渐深,空气中原本清冽的松香逐渐被一股更为复杂丶厚重的气息所取代。
那是一种混合了药香丶烟火气丶甚至隐隐带着些许金铁交鸣的肃杀之气。
行至半山腰,一座巍峨的石牌坊赫然横亘在山道尽头。
牌坊古朴,通体由青灰色的巨石垒砌,未加任何雕饰,只在正中央刻着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一【二级院】。
苏秦停下脚步,仰头望着这两个字,藏在袖中的手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腰间那枚尚且温热的铁令。
「二级院————」
他在心中默念。
在大周仙朝的官制体系中,唯有跨过了这道门,才算是真正脱离了「民」的范畴,摸到了「吏」的门槛。
只要走进去,便是「生员」。
那是见官不跪的体面,是名下百亩良田免税的特权,更是苏家村几代人面朝黄土背朝天丶却始终无法触及的阶级跨越。
脚下的石阶是实的,硌得脚底板生疼。
可苏秦心里的路,却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轻飘飘的,像是在云端漫步,又像是踩在棉花上,带着一种不真实后的眩晕感。
「都发什麽愣呢?」
走在前面的王烨回过头,看到众人的神色,嗤笑一声,那股子懒散劲儿又冒了出来:「不过是个大门而已,这就看傻了?」
他随手摺了一根路边的树枝,在手里甩得啪啪作响,指了指那牌坊后面若隐若现丶延绵无尽的庞大建筑群:「别以为进了这道门,你们就是人上人了。」
「在一级院,你们分内舍外舍,就觉得压力大了?
呵,那是过家家。」
王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中透着一股看透世情的冷峻:「到了这儿,分得更狠,更绝,更不讲情面。」
「这里,只有两种人。」
「一种叫——【种子】。」
「另一种叫——【耗材】。」
这两个词一出,赵猛原本因考上而挺直的腰杆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吴秋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王烨却没有丝毫顾及他们心情的意思,他一边领着众人穿过牌坊,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一级院是通识,教你们认字丶练气丶种田,那是把你们当还要喂奶的孩子养。」
「但二级院不同。」
「这里是修仙百艺的熔炉,是各司其职的预备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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