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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宝箱如雨!上万功勋点的因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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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常理推断,自己为了救他们而死,他们理应感恩,极度亲和。

但在真实的人性面前,常理往往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他们不再是受规则控制的数据,而是活生生的人。

活人,就会有私心,有贪念,有对未知的恐惧。

他们带着关于未来的恐怖记忆回到现在。

面对一个曾经救过他们丶但最终依然导致他们家破人亡的「村长」。

他们的态度,真的是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的吗?

甚至,会不会有人因为恐惧未来的兽潮,而选择将这一切的源头—「村长」苏秦,视为带来灾厄的扫把星,从而群起而攻之?

「谨慎接触。」

苏秦将这四个字牢牢刻在心底。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行丶也是那暗红色泽最为浓郁的字体上。

【隐藏任务:真实兽潮,将在半个时辰后袭来。当你在真实兽潮中坚持半个时辰时,会获得异宝《穿心刺》。】

【你必须寻找一位,心甘情愿被此异宝穿心而过之人。若此人符合条件被穿心而过,此人复活。】

【(注:真实兽潮极端凶险,不可力敌。)】

苏秦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幽深。

「穿心刺————」

「心甘情愿被穿心而过之人————此人复活。」

他的思维在这几句话之间穿梭丶推演。

他彻底看透了顾长风教习丶看透了三级院这群大人物们,设下这个局的最终意图。

这根本不是一场考察修为和战力的测试。

这是一场拷问人性的极致刑罚!

坚持半个时辰的「不可力敌」之真实兽潮,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这半个时辰里,他必须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曾在他面前死过一次的村民,在他的防线崩溃后,再一次被凶兽撕碎丶吞噬。

而半个时辰后,当他历经血战,终于拿到那柄《穿心刺》时。

那些村民,大概率已经死伤殆尽。

复活的条件,不是消耗多少真元,也不是献祭什么天材地宝。

而是需要一个「心甘情愿」承受穿心之痛的村民!

这是要让一个凡人,一个在绝境中眼睁睁看着亲人惨死丶在兽潮的恐怖中崩溃的凡人...

心甘情愿地去承受这种足以撕裂神魂的穿心极刑,才能从这被定格的历史长河中,挣脱出一线生机,真正在现世复活!

谁会心甘情愿?

是在绝境中彻底崩溃丶对无能为力的「村长」充满怨恨的村民?

还是那些在无尽恐惧中,早已丧失了希望的可怜人?

「这便是————执掌生死果位,所必须经历的考量吗?」

苏秦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深邃的幽光。

顾长风这是在逼着入局者去面对最赤裸裸的人性。

是在高高在上的仙官大道,与血淋淋的凡人因果之间,搭建了一座用痛苦和信任铺就的独木桥。

难。

太难了。

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可是————」

苏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他没有去想如果村民不愿承受穿心之痛该如何。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表层灵窟中,最后一刻的画面。

通脉九层大圆满的妖兽群如黑色的潮水般涌来。

那群面黄肌瘦的村民,没有逃跑。

他们用血肉之躯,在那道摇摇欲坠的青木防线后,筑起了一道最脆弱丶却也最坚决的人墙。

他清晰地记得。

那个形容枯槁的汉子,王有财,在临死前,眼神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一种深深的遗憾。

【「如果...你真是我们的村长...该多好...」】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了苏秦的灵台之上。

「是啊。」

苏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丶却又带着几分释然的笑意:「我既然应了那一声村长。」

「又怎么能,让我的村民,去面对那不可力敌的兽潮?」

「半个时辰————」

苏秦在心中暗自低语,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不管那真实兽潮究竟有多么凶险,不可力敌————」

「这一次。」

「我苏秦,依然会倒在你们的前面!」

苏秦抬起头,金色的规则字体在半空中缓缓消散,化作点点光斑,融入这片灰暗的天地。

他没有再犹豫,也没有再权衡利弊。

他迈开脚步,青衫的下摆在荒野的风中微微扬起,向着远处那个升起炊烟的山村,稳步走去。

一步,两步。

脚下的黄土发出沉闷的回响。

苏秦的步伐不快,却透着一种仿佛能踏破因果壁垒的从容。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感激还是刀剑。

他也不去想半个时辰后那场「不可力敌」的兽潮究竟有多么恐怖。

他只知道。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去争那个什么「考核第一」。

他是来还债的。

是来将那句未曾说出口的承诺,在这真实的历史长河中,兑现的。

距离山村还有半里地。

风中的炊烟味变得更加浓郁了,夹杂着一股子属于底层农户特有的酸腐气——

息。

苏秦的脚步,渐渐放缓。

他的视线越过前方那道有些坍塌的土墙,落在了村口的位置。

然后。

他的身形,微微一顿。

在那原本应该空旷丶寂寥的村口黄土道上。

此刻。

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没有喧哗,没有吵闹。

整整两百口人,男女老少,相互搀扶着,挤挤挨挨地站在那里。

他们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旧衣衫,许多人的脚上甚至连一双草鞋都没有,就那么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冻土上。

那是曾在幻境中,被苏秦用血肉和真元护在身后的流民。

此刻,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几个身形佝偻的老者和瘦骨麟峋的汉子。

苏秦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缓缓扫过。

他看到了。

他看到每个人的手里,都攥着东西。

站在最左侧的一个老婆婆,头发花白,身子抖得像是在风中风乾的树叶。

她那双犹如枯树皮般的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海碗。

碗底,静静地躺着两枚有些发暗的鸡蛋。

鸡蛋的表面还沾着些许草木灰和鸡屎,显然是刚从鸡窝里摸出来的。

而在她旁边的一个中年汉子,也就是王二牛。

他那张黝黑的脸上布满了疲惫,双手死死地抱着一只正不断挣扎丶发出咯咯叫声的芦花老母鸡。

那只母鸡瘦得皮包骨头,羽毛杂乱,显然是这汉子家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活物了。

还有人手里捏着一把不知从哪挖来的野菜。

有人怀里抱着小半袋掺着沙子的粗糠。

甚至还有一个流着鼻涕的孩童,手里紧紧攥着一团用破布包着的丶看不出颜色的乱线头。

这些东西,寒酸丶破旧丶微不足道。

放在二级院的任何一个弟子眼里,这都是扔在地上都不屑去捡的垃圾。

但在这群朝不保夕的灾民手中。

这却是他们搜刮了整个家底丶掏空了最后一点生存口粮,所能拿出来的————

全部。

苏秦停在距离人群十丈远的地方。

他没有上前。

村口的人群,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两百双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这个一袭青衫丶缓步走来的少年。

那些眼神极其复杂。

有敬畏,有难以置信,有深深的化不开的悲恸,更有一种仿佛看着自己最亲的亲人丶死而复生后的欣喜。

他们拥有未来的记忆。

他们清楚地记得,在这个少年面前,曾发生过怎样惨烈的画面。

他们记得那漫天飞舞的草木兵卒,记得那株金光璀璨丶最终却为了护住他们而轰然碎裂的稻穗。

更记得,这个少年,是如何一步步被兽潮吞没,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留下。

现在,他活生生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没有说话。

但那股在人群中涌动的暗流,却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终于。

站在最前方的那位王阿婆,动了。

她颤巍巍地迈出脚步,双腿甚至因为过度的激动而有些打晃。

她走到苏秦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没有下跪,也没有喊什么仙人老爷。

她只是努力地将那双捧着粗瓷海碗的枯瘦双手,再往上举了举。

「村长————」

王阿婆的声音沙哑丶乾瘪,透着一股子漏风的残破感。

她看着苏秦,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大滴大滴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砸在碗底的鸡蛋上:「家里没啥好东西了————」

「这俩蛋,是老母鸡最后下的————您————您拿着补补身子吧————」

话音刚落。

「嗡」

苏秦的识海深处,那悬挂在紫府高空的【青云护生侯】五个大字,突然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光华。

与此同时。

在苏秦那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视网膜边缘。

一行淡蓝色的提示,如同水银泻地般飞速滑落。

【王阿婆赠你鸡蛋,自动获取赤色宝箱一枚。】

【青云护生侯」附带神通——【多财】发动!】

【在青云养灵窟中,你获取的宝箱奖励,将自动上浮两个等级!】

【宝箱等级上浮中————】

【获取—黄色宝箱一枚!】

「唰一」」

在苏秦的视界里。

王阿婆那双枯瘦手中捧着的丶那个装着两枚沾着鸡屎的鸡蛋的粗瓷海碗。

在递出的那一瞬间,其上空突兀地浮现出了一个散发着浓郁土黄色光芒丶雕刻着繁复符文的宝箱虚影。

黄色宝箱。

在灵窟的常规规则里,这需要通脉中期的修士,冒着生命危险,去探索那些被兽群盘踞的险地,才有一丝概率获取的高阶资源箱。

里面能开出可以直接提升修为的丹药,亦或是罕见的炼器辅材。

而现在。

它就这么毫无阻碍地丶轻飘飘地悬浮在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老妪手中。

苏秦看着那个散发着诱人光芒的黄色宝箱。

他的脸庞上,没有浮现出任何因为骤然获取重宝的狂喜。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反而透出了一股极其沉重的肃穆。

他没有去接那个海碗。

而就在他沉默的这半息时间里。

王二牛也动了。

这位壮实的汉子,抱着那只芦花老母鸡,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

他没有王阿婆那般瑟缩,他红着眼眶,死死地盯着苏秦,将怀里的母鸡往前一送。

「村长!」

王二牛的声音粗粝,带着浓浓的鼻音:「俺娘说了,这鸡给您炖汤!俺们命贱,不配吃这个,您身子骨金贵,得吃好的!」

【王二牛赠你母鸡,自动获取橙色宝箱一枚。】

【神通【多财】触发,宝箱等级上浮两个等级!】

【获取—绿色宝箱一枚!】

「轰!」

苏秦的视界中,再次炸开一团极其刺目的绿色光芒。

一个通体由碧玉雕琢丶散发着极其纯粹的木行生机的绿色宝箱,悬浮在了那只骨瘦如柴的老母鸡上方。

绿色宝箱。

这是比黄色宝箱还要高出一个层级的存在。

苏秦清楚地记得,在上一场常规的灵窟考核中,那个仅仅只是开出了三株九品灵植的宝箱,就是绿色的。

而九品灵植的价值,足以让任何一个二级院的弟子慎重考虑,那是在外界需要上百点功勋才能兑换的资源。

现在。

它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以一只芦花老母鸡的形态,摆在了苏秦的面前。

这还只是个开始。

随着王阿婆和王二牛的动作,就像是打破了某种无形的禁忌。

村口的这群灾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

他们一拥而上。

「村长!这是俺挖的草根————」

「村长!这把面子您拿着————」

「村长,这线头您留着缝补衣裳————」

嘈杂的声音丶急切的脚步声,将苏秦团团围住。

一双双粗糙的丶长满冻疮的手,将那些寒酸到了极点丶甚至根本算不上食物和物资的东西,拼命地往苏秦的怀里丶袖子里塞。

而在苏秦的视界中。

这就宛如一场盛大而疯狂的流星雨。

【王铁蛋赠你破布线团,自动获取赤色宝箱一枚。触发【多财】————获取黄色宝箱!】

【李四婶赠你野菜一把,自动获取橙色宝箱一枚。触发【多财】————获取绿色宝箱!】

【傅诚赠你鱼乾一条,自动获取橙色宝箱一枚。触发【多财】————获取绿色宝箱!】

【赵老汉赠你半袋粗糠————获取黄色宝箱!】

提示音在苏秦的脑海中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声浪。

「哗啦啦」

黄色。

绿色。

无数散发着浓郁灵光丶代表着足以让整个二级院都感到眼红的庞大资源的宝箱虚影。

在苏秦的面前,在这条尘土飞扬的黄土道上。

堆积如山!

一百三十个黄色宝箱!

七十个绿色宝箱!

这是一笔何等恐怖的财富?

如果将这些宝箱里的资源全部兑现,其价值恐怕逼近万点功勋值!

站在这座由数据流和光芒构筑的宝山面前。

苏秦的身形,仿佛被这光芒彻底吞没。

但他没有伸手去触碰任何一个宝箱。

他的双臂依旧自然地垂在身侧,静静地立在原地。

在现实的视觉中。

他看到的,不是什么耀眼的宝箱。

他看到的,是一张张布满菜色丶因为长期饥饿而脸颊凹陷的脸。

他看到的,是那一只只长满老茧丶指甲缝里塞满黑泥丶却死死攥着那点可怜物资丶生怕他拒绝的手。

这是一种极其荒诞丶却又极度撕裂的冲击。

一边,是修仙界足以引发血雨腥风的通天财富。

另一边,是凡俗世间最底层丶最卑微的生命,倾其所有的质朴回馈。

「这就是因果。」

苏秦在心底轻声呢喃。

他终于彻底懂了这「真实历史时间线」的规则逻辑。

这不是天降横财。

这是他在上一条时间线里,用自己的命,用那崩碎的八品【万愿穗】,硬生生砸出来的果。

他用命护住了他们。

所以,在这条时间线里,这群哪怕饿死也不愿拖累他的凡人,用他们手里仅有的丶哪怕是一根草丶一粒米。

为他兑换出了这满地的宝库。

他们给出的不是鸡蛋,不是母鸡。

是他们那条在绝境中被救下的命,是他们全部的信任。

苏秦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由两百个宝箱散发出的刺目灵光,在他的感知中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这荒野风中,那股酸腐却又真实的活人气息。

他重新睁开眼。

目光越过那些堆到他胸口高的寒酸礼物。

落在了人群最前方丶那个一直没有开口丶也没有递出任何东西的汉子身上。

王有财。

这位在幻境中,挡在兽潮最前面,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的汉子。

此刻,正孤零零地站在人群的边缘。

他的手里是空的。

因为他的家里,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拿出来馈赠的东西了。

他那张犹如风乾橘皮般的脸上,沟壑纵横。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布满了血丝,却没有眼泪。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丶极其深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苏秦。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周遭的嘈杂声,在这一刻仿佛瞬间远去。

王有财乾瘪的嘴唇微微翕动。

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一块粗糙的砂石。

他没有去提及未来的惨烈,也没有去诉说等待的煎熬。

他只是看着这个一袭青衫丶面容清隽的少年。

用那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懂的丶沙哑到了极点的声音,轻声呢喃道:「村长————」

「我们等你————」

「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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