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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我什么都做不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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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申请的刊号,已经正式批下来了。」

「哦?那真是个好消息。」霍尔伯爵来了兴致,「你准备给它取个什么名字?《贝克兰德互助会纪事》?」

奥黛丽轻轻摇头,碧绿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霍尔伯爵从未见过的光芒。

「不,父亲。」

「它的名字是,《鲁恩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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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心满意足的父亲,奥黛丽房间里的温馨气氛逐渐平淡。

她不再是那个只需要在温室里绽放的霍尔小姐了。

外柔内刚。

这是她在父亲的姿态。

但她也知道,有时候,自己必须是外刚内柔。

对敌人,要像冬日的钢铁一样冷酷无情。

对那些在泥泞中挣扎的灵魂,则要报以最深切的温柔。

一个念头闪过,她那双碧绿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杀意,随即又被悲悯所覆盖。

船锚帮————

那个将哈里斯一家推入深渊的黑帮,已经在贝克兰德的地图上被彻底抹去了。

没有审判,没有报导,甚至没有惊动警察厅。

就在卡平案发酵的那个夜晚,码头区十几名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帮派成员,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有人说他们是内讧,有人说他们是得罪了更可怕的人物,卷款跑路了。

还有传闻是这样的一黑帮火并,头目暴死。

听着多么顺耳!

只有奥黛丽知道,他们被「正义」秘密处决了。

午后的阳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昂贵的手工织花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顶级红茶与新鲜烘焙的司康饼的香气,然而,今天这场下午茶的气氛,却与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这里不再是贵族小姐们叽叽喳喳讨论最新款式的帽子和哪位绅士的舞姿更迷人的闲聊场所。

今天,奥黛丽·霍尔的客厅,俨然成了一个非正式的议事厅。

受邀者寥寥无几,但每一位都分量十足。有家族在议会中担任要职的男爵,有在新兴工业领域崭露头角的实业家,还有几位虽年轻,但已经被视为家族未来继承人的子弟。

他们不再像过去那样,用轻浮的赞美来开启话题,而是围绕着刚刚废除的《谷物法案》对航运业的影响丶或是城中新兴的「廷根市民互助基金会」贝克兰德分部最近的运作模式,进行着低声而热烈的讨论。

奥黛丽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长裙,没有过多的蕾丝和繁复的装饰,只在领口点缀着一枚精致的蓝宝石胸针。

她安静地坐在主位上,优雅地端着茶杯,大部分时间都在倾听。

她的「观众」能力让她能清晰地洞察到每个人情绪的细微波动,以及他们话语背后真实的意图。

谁在夸夸其谈,谁在隐藏实力,谁又在试探她的底线,一切都无所遁形。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戴上了一副能够看穿人心的眼镜。过去那些让她感到困惑和疲惫的社交辞令,现在变得像一本摊开的丶写满了注释的书。

每当谈话陷入僵局或偏离方向时,她总能用一两句看似随意丶实则精准的提问,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

「霍尔小姐,我听说互助会最近在码头区建立了好几个救济点,甚至还提供基础的识字教育?」一位名叫埃德蒙的年轻实业家开口问道,他的家族在纺织业颇有实力,「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恕我直言,单纯的慈善恐怕难以为继。」

奥黛丽放下茶杯,对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埃德蒙先生,您的顾虑很有道理。

所以,我们并不称之为「慈善」,而是一种「投资」。」

「投资?」在场的人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

「是的,对人的投资。」奥黛丽的声音清晰而沉稳,「一个健康的丶受过教育的工人,能比一个目不识丁丶朝不保夕的流浪汉创造出高出十倍的价值。」

「我们为他们提供暂时的帮助,是为了让他们有能力成为更合格的劳动力,进入你们的工厂,最终为整个贝克兰德创造更多的财富。从长远来看,这是一笔回报率极高的投资。」

这番话是奈亚教给她的。

用他们能听懂的语言,用他们最关心的「利益」,去包装她真正的目的。

果然,埃德蒙的眼睛亮了起来:「原来如此————高明的见解!霍尔小姐,您的智慧远在您的美丽之上。」

奥黛丽只是微笑着,没有接下这句赞美。

她已经不需要这些了。

她目光清冷地掠过一张张挂着得体笑容的脸。

在她的「观众」视野里,这些笑容背后隐藏的情绪是如此的单调乏味虚荣丶欲望丶算计丶无聊。

过去,她或许会觉得这一切很正常,甚至会努力融入其中,扮演好一个完美贵族小姐的角色。

但现在,她只觉得吵闹。

这些声音,与码头区哈里斯一家在煤油灯下的低语丶与艾米丽捧着书本时的认真丶与托马斯谈及尊严时的渴望,形成了无比刺耳的对比。

那片荒沟里长出的白色小花,以及那枚被小手攥到变形的3便士硬市,已经成了她精神世界里一道印记。

哈里斯一家的悲剧,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她过去所有关于慈善与美好的幻想。

那些在泥泞中挣扎的生命,那些被无形之手碾碎的尊严,让她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浮于表面的优雅。

就在这时,管家领着一位访客走了进来。

来人是格莱林特子爵,他穿着一身亮蓝色的西装,在满屋深色调的男士正装中,显得格外扎眼。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在场的都是人精,他们能感觉到这位子爵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下午好,格莱林特。」奥黛丽的语气礼貌而疏离。

格莱林特显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他径直走到奥黛丽面前,夸张地行了一礼:「奥黛丽,每一次见到你,你都有不同的美丽。今天的你,就像是智慧女神本人降临凡间!」

奥黛丽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过去,她或许还会因为这种直白的恭维而感到一丝愉悦,但现在,她只觉得吵闹。

她能清晰地「看」到格莱林特内心的想法—急切地想要炫耀,想要重新获得她的关注,想要挤进这个他已经够不到的圈子。

「有什么事吗?」奥黛丽开门见山地问道。

格莱林特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当然!奥黛丽,我给你带来了一个你绝对会感兴趣的消息!我认识了一位真正的非凡者!一位真正的,不属于王室,也不属于三大教会的野生非凡者!」

又来了。

奥黛丽心里泛起一丝波澜,但很快就平息下去。

她想起了最初对非凡世界的好奇与向往,也想起了格莱林特一次又一次带来的丶那些自称「大师」的江湖骗子。

她自己如今已经是序列9的「观众」,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寻求晋升,而格莱林特还在为能结识一位野生非凡者而沾沾自喜。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

作为一名「观众」,她已经能熟练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并引导他人的反应。

她恰到好处地睁大了眼睛,眼眸里闪烁着恰到好处的意外之色,只是整个人波澜不惊:「真的吗?这可真是个了不起的消息。」

格莱林特对奥黛丽的反应极为满意,这让他找回了那种掌控局面的虚荣感。

他挺直了瘦弱的胸膛,用一种炫耀的口吻说:「当然是真的!那位先生————哦,他可是一位真正的强者!我亲眼看到他让一杯清水变成了美酒!他还承诺,只要我能为他做一些事情,他就会考虑引荐我进入那个神秘的世界!」

奥黛丽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格莱林特,连事情的本质都看不清。

他所求的,不过是进入一个小圈子的门票,而她要做的,是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

「格莱林特,」奥黛丽打断了他,「你之前说,你想投资最近很热门的联合炼钢公司」,对吗?」

话题的突然转变让格莱林特再次一愣:「啊?是————是的。我听几位叔伯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回报率非常高。」

「回报率高,是因为它牺牲了安全和工人的健康。」奥黛丽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块冰投入了温热的红茶里,「我父亲的书房里有份报告,上个月,那家公司的炼钢炉发生了两次事故,死了七个工人,伤了二十多个。」

「但他们只花了不到五百镑就摆平了所有事情,甚至没有在报纸上留下一行字。他们的利润,就是从这些地方省出来的。」

格莱林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我听说的不是这样————」

「你听说的,是他们想让你听说的。」奥黛丽看着他,眼神里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纯粹的陈述,「你连一份投资计划书的真伪都分辨不出,却想去结交一位真正的非凡者?」

格莱林特的面色瞬间涨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那些谈笑风生的贵族们仿佛都在用无声的眼神,嘲笑他的无知与浅薄。

「我————我只是————」他语无伦次,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话语都显得那么苍白。

奥黛丽没有再看他,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从今天起,格莱林特子爵不会再用那些无聊的事情来烦她了。

她需要的是真正的盟友,是能看清迷雾丶并肩前行的同伴。

而不是这种连自身处境都看不清的丶被虚荣心驱使的所谓朋友。

「关于你提到的那位非凡者,」奥黛丽淡淡地开口,仿佛刚才的交锋从未发生,「我会让人去了解情况。感谢你提供的消息。」

她顿了顿,彻底终结了这场对话。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们讨论的范畴。格莱林特,感谢你提供的消息。如果你的家族,或者你自己,真的有心想要为贝克兰德做些什么,那么,请让能代表文法子爵家族的管家,与霍尔伯爵的秘书进行预约。」

每一个词都精准而冰冷,划分出了清晰的界限。

「至于我们之间————」奥黛丽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完美的丶但却毫无温度的微笑,「我想,我们还是更适合谈论一下天气和赛马。」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石化在原地的格莱林特。

「我们,已经不是在玩小孩子的游戏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身后石化了一般的格莱林特子爵,径直走向包厢的另一侧。

阳光依旧温暖,红茶的香气也未曾消散。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奥黛丽·霍尔小姐,不再是那颗需要被呵护的丶光芒璀璨的「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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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贝克兰德最璀璨的金刚石」。

而那里,几位真正掌握着贝克兰德经济命脉的银行家和实业家,正等待着与霍尔小姐的会面。

她需要力量,需要资源,需要将互助会打造成一个覆盖方方面面的组织。

而这一切,都需要有能力的人来执行。

奥黛丽心里思索。

如果那个非凡者品性不错,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贝克兰德,乔伍德区,一间不算宽敞但收拾得乾净整洁的公寓里。

佛尔思·沃尔正对着打字机发呆,稿纸上只孤零零地打了一行标题,就再也写不出一个字。

作为最近在贝克兰德小有名气的畅销书作家,她本该灵感泉涌,享受着读者的追捧和丰厚的稿费。

但现在,她只感到一阵阵焦躁和无力。

「休这个笨蛋————」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蓬松的棕色长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好友休·迪尔查被关进监狱已经好几天了。

事情的起因简单到可笑。一个被高利贷逼到走投无路的穷人,找到了在东区小有名气的「仲裁者」休,希望她能出面说服那个黑帮头目免除不合理的利息。

——

结果,休的「说服」技巧显然出了点问题。

物理层面的那种。

那个黑帮头目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据说下半辈子都得在床上度过。

「虽然那家伙死有余辜,但你也不能这么直接啊————」佛尔思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她想起自己在诊所当护士时见过的那些人。

那些因为贫穷丶疾病和意外而绝望的脸庞,那些在冰冷的角落里无声无息死去的生命。

她见过一个男人因为付不起医药费,跪在地上亲吻医生的皮鞋:也见过一个年轻的母亲,为了给孩子买一块面包,将自己卖给了街边的流氓。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她小说里描绘的那样,非黑即白,正义总能战胜邪恶。

更多的时候,是无声的丶令人室息的灰色。

休的行为,在佛尔思看来,就像是黑暗中一道过于刺眼的闪电,虽然照亮了某个角落,却也让自己暴露在了更大的危险之下。

她想尽了办法,动用了写小说赚来的所有积蓄,甚至厚着脸皮去求了一位大律师,但得到的回覆都令人绝望。

罪名是「严重伤害」。

那个被打的绅士,是东区有名的高利贷头子,手底下养着一群打手,不知道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休是为了帮一个快被逼死的借贷者出头,才动的手。

可这世界不讲道理。

它只看结果—

结果就是,一个「体面的绅士」躺在医院里,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而一个「暴力的平民女孩」被关进了监狱。

在没有其他有力证据的情况下,就算自己请来的律师再厉害,最好的结果也是坐上几年牢。

几年?

佛尔思不敢想像,以休那种直来直去的性格,在监狱里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一想到休那个死脑筋要在阴暗潮湿的监狱里待上好几年,佛尔思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来。

她甚至想过,要不要用自己的非凡能力去劫狱。

她是序列9的「学徒」,虽然正面战斗力不强,但制造一些混乱丶掩护休逃跑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可然后呢?

成为被三大教会和军情九处通缉的逃犯?东躲西藏,一辈子活在阴影里?

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只想安安稳稳地写写小说,赚点小钱,偶尔和休一起喝喝下午茶,吐槽一下现实的灰暗和繁忙。

最大的梦想—就是躺着成为一条悠闲的「咸鱼」。

可最好的「闺蜜」被抓了,她现在根本没心思写那些风花雪月的冒险故事了。

「我什么都做不到!」

佛尔思又一次无力地想着。

个人的呐喊在时代的洪流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她只能在这里,像一条脱水的咸鱼一样,慢慢地烂掉,被焦虑和无力感一点点吞噬。

就在这时,「咚咚咚」,敲门声响了起来。

佛尔思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谁?警察?还是那个黑帮头子派来报复的人?

她紧张地抓起旁边用来垫桌脚的一本厚书,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后,从猫眼里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很高,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正装,戴着单片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佛尔思皱起眉,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号人物。

「谁啊?」佛尔思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

「沃尔女士吗?我是一位读者,有些关于您作品的问题想当面请教。」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温和而有礼。

作家最吃哪一套?当然是有人说欣赏自己的作品,并且给予真诚的支持。

佛尔思心里的那点烦躁和警惕,顿时就消散了一半。

对方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恳,而且,她现在也确实需要找点事情来分散一下注意力。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这次终于完整地看清楚了他的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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