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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不该存在之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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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盗们纷纷注意到这个惹眼的紫色身影,谨慎地靠近,用未出鞘的弯刀和长矛对准眼前这个身穿紫袍的少年。就在一支长矛几乎要戳到紫袍的瞬间,一个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权威的声音炸响:

「都把家伙收起来!你们这些被第纳尔糊住眼睛的蠢货,想弄坏我们最值钱的货物吗?!」

海盗们如同被鞭子抽到般猛地缩回手。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踱步而出。

他约莫四十岁,身材不算高大,但异常精悍,像一块被海浪和烈日反覆打磨过的礁石。古铜色的脸庞上刻满了风霜的沟壑,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侧眉骨直划到下巴。

他并未穿着华丽的铠甲,只是一身实用的皮革护甲,外罩一件因常年使用而显得油腻发亮的旧袍子。

然而,他腰间那柄镶嵌着绿松石的弯刀,以及那双如同老狼般锐利丶不断在评估一切的眼睛,宣告着他才是这支海盗中说一不二的主宰。

他走到里昂面前,并未立刻说话,而是用他那双刀疤眼极快地丶从头到脚地扫视了里昂一遍。他的目光在紫袍的质地丶里昂虽然稚嫩却异常镇定的脸庞丶以及那双过于清澈冷静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

「瞧瞧,是谁迷路了?」

随后,他做了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动作——他右手抚胸,身体微微前倾,行了一个略显生硬丶但足够标准的阿拉伯式礼节。

「尊贵的殿下,」他开口,用的是带着浓重北非口音但还算流利的希腊语,「鄙人贱名扎希尔,让您受惊了。我的手下都是些粗人,不懂规矩,还请见谅。」

他的语气听起来恭敬,但眼神里没有半分卑微,只有一种商人对稀有珍宝的炽热。他没有贸然靠近或触碰里昂,保持着一种看似尊重丶实则审视的安全距离。

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滑向紫袍:「如此华美的做工,怕是只有君士坦丁堡最顶尖的工匠才染得出来……这可是无价之宝啊。」

此时一个海盗冒冒失失闯入人群,焦急地向扎希尔报告道:「拉伊斯,有几个残兵要坐小艇逃跑了!」

扎希尔的目光始终未离眼前这身紫袍半毫:「这些罗马人真是丢人现眼啊,抛下主子就跑了——只是残兵吗,没有别的?」

「呃,倒是有个奇怪的家伙,打扮的密密麻麻,还戴着面具,有点像——耶路撒冷的那位王上。」

「麻风病吗?无所谓,让他逃吧,把弟兄们都撤回来,」扎希尔收回目光,身体因兴奋和自满而颤抖,「即使他是鼎鼎大名的鲍德温又如何?他没几年可活了,还是留着宝贵的第纳尔奉给萨拉丁苏丹吧,」他拍着里昂的肩膀,耳语道,「而殿下——才是最具潜力的筹码啊!」

扎希尔脸上堆起一个混合着讨好与威胁的笑容:「殿下,请放心。在我把您安然无恙地送到亚历山大港的大人们面前之前,我以真主之名起誓,没人能伤您一根头发。」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不容置疑,「但也请您……配合。为了您的安全,也为了我们大家的『钱途』。来人,给殿下准备一个乾净的舱室,好好伺候着!」

海盗们再次躁动起来,簇拥着里昂走向不远处枪剑林立丶挤满了穆斯林的阿拉伯舰船。

这时又一个海盗小跑到扎希尔身边,小声道:「拉伊斯,跟我们联络的那位利奥·杜卡斯大人……死了,被火烧死了。死在主舱室,真是奇怪。」

扎希尔不以为意,摆摆手,「死就死吧,就那家伙那张恶心的脸还有愚蠢的自负,作为君士坦丁堡那群贵人一个棋子而死都算便宜他了,就算他不死我们也得送他上路,」他不禁回想起曾经那个胖子对他的不敬,又啐了一口,「哼,真以为他姓杜卡斯了?」

就在扎希尔和属下议论此时已化为为焦躯的利奥时,里昂正被半推半搡着,踏上连接两船的跳板,第一缕曙光撕破了海平面的黑暗。

黎明毫无怜悯之心,将昨夜的一切残酷彻底暴露。

曾经华贵的皇家舰船,此刻像一头搁浅的垂死巨兽。原本洁白的船帆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残片,橡木船舷上布满了刀斧的劈砍痕迹和密密麻麻的箭簇,甲板之上,是遍地凝固丶黯淡的血迹,散落着断裂的武器丶破碎的盾牌,以及被海水浸泡着的断肢残臂。

与之相比,海盗船则是一副狂欢的胜利者姿态。船板上同样杂乱,堆放着抢来的箱笼丶撕裂的丝绸,海盗们正在粗鲁地清点战利品,发出刺耳的欢呼声。

扎希尔在他身后不耐烦地推了一把。

「走吧,我的小皇子,别看啦!」他的声音带着胜利者的粗鲁和得意,「旧船沉了,才能换新船嘛!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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