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同辈聚会(三)(2 / 2)
然而,里昂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
他不仅没有后退闪避,反而迎剑而上,使出了一招「空悬式」配合「脱锁突刺」。
他的木剑如游龙般缠绕住小博希蒙德的武器,随即闪电般直刺对方面门。
木剑的尖端在距离小博希蒙德鼻尖仅一寸处戛然而止。小博希蒙德僵立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围观的人们呆住了,不由发出了惊叹。伊莎贝拉率先起身鼓掌,众人终于反应过来,后庭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小鲍德温仿佛也被这气氛感染了,他咯咯笑着也学大人们的样子拍起手来。
西比拉慈爱地抚摸儿子的头发,眼睛却始终定在小博希蒙德和里昂身上。
起初,西比拉同其他观战者一样,只是带着欣赏子侄辈玩闹的轻松心态。
然而,她很快意识到,她看到的已非少年嬉戏,更像是他和居伊丶杰拉尔德他们同里昂之间争斗的缩影。
小博希蒙德取胜后那毫不掩饰的得意丶落败后的羞怒丶他瞥向里昂仇恨的目光以及里昂自始至终的气定神闲,都让西比拉心底升起一丝寒意。
她下意识地望向自己的儿子小鲍德温,孩子正无忧无虑地骑着小木马。
这一刻,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未来的耶路撒冷王庭,是否也会上演这般兄弟阋墙的戏码?而她自己和居伊,在这场永无止境的权力游戏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将目光重新投回场地。
小博希蒙德又羞又怒,将手中的木剑狠狠砸在地上,本就经历了多次猛烈碰撞的剑身骤然与地面相碰,剑尖的一角顿时崩裂,好巧不巧地刺向正在木马上玩耍的小鲍德温。
尖锐的木屑刺入小鲍德温的手背。眼尖的西比拉看在眼里,慌乱地将儿子一把抱起,捧起儿子的小手,伤口不深,但清晰可见。
然而,预想中的哭闹并未发生。小鲍德温只是安静地丶略带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手背,仿佛并没有受伤。这种异乎寻常的平静,对于他这个年龄的孩子而言极不寻常。
一股寒意瞬间攫住了西比拉。她猛地想起她的弟弟,如今的耶路撒冷国王鲍德温四世。弟弟幼年时,也是在嬉戏受伤后感觉不到疼痛,后来被确诊为麻风病。
那个一直深藏在她心底丶不敢触碰的可怕猜想,此刻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
她仿佛看到儿子未来可能面对的可怕命运:不仅是疾病的折磨,更是被社会疏离丶被视为「不洁」的绝望,如同历史上无数被放逐的麻风病人一样。这巨大的恐惧,比任何政治阴谋都更直接地刺穿了她作为母亲的心理防线。
曾经她习以为常丶甚至积极参与的政治斗争,此刻在儿子可能患有麻风病这个残酷的可能性面前,突然失去了所有意义。
她意识到,即便为小鲍德温争得了王位,一个被麻风病侵蚀的身体也无法承载权力的重负。她的野心,可能会成为埋葬儿子未来的坟墓。
她紧紧抱住儿子,她终于明白,自己先是一位母亲,再是耶路撒冷王国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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