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大婚(三)(1 / 2)
婚礼仪式结束后,盛大的婚宴在大皇宫举行。
巴西琉斯和巴塞丽莎褪去繁琐的礼仪盛装,只穿出席宴会惯用的礼服,牵手入席,坐在中央高台上的象牙宝座。
里昂作为耶路撒冷王储,与母亲玛丽亚一同被安排在右侧仅次于皇室成员的首席,与帝国元帅康托斯特法诺斯相邻而坐。
雷蒙德伯爵被安排坐在帝国康托斯特法诺斯的下首,与帝国外交大臣约安尼斯相邻而坐。
大牧首狄奥多西乌斯和拉丁大主教希拉克略与一众神职人员坐在对面,一边安排嘉宾入座,一边大声致辞。
当雅阁穿着一身神甫黑袍混入其中时,狄奥多西乌斯和君士坦丁堡的牧首们纷纷认出了他,向他招手示意。
雅阁这家伙,虽然好吃懒做,轮到他布道吟诵的时候经常满口酒味,语句张冠李戴,但人还挺会说话,平时骂他几句也就过去了,总体相处还不错。
宴会伊始,侍从端上第一道菜,是用蜂蜜和葡萄酒烹制的孔雀肉。孔雀在拉丁传统中象徵「不死与复活」。
狄奥多西乌斯将餐盘推向希拉克略,微笑道:「请让拉丁的兄弟先品尝,愿我们如在基督里合一。」
希拉克略接过银刀,在胸前轻划小十字,将最嫩的胸脯肉切成三份,先递一块给里昂,再送一块给牧首,最后留一小块给自己。
他垂下眼帘,虔诚说道:「王储殿下正值长身体的时候,需用食物巩固骨骼,而我只需一片,足以品味主恩。」
「凡入口的不能污秽人,惟独出来的才能污秽人。节制不是克扣,而是让恩典有序地运行。」他微微抬眼,对大牧首笑道,「正如礼仪,若只镀金而不见光,就只剩孔雀的羽毛了。」
狄奥多西乌斯若有所思,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说到镀金,先帝曼努埃尔曾藏有一幅拉丁画师所绘圣母像,其金底厚重得几乎压过人物面容。君士坦丁堡的工匠批评它『像黄铜而非圣光』,遂被束之高阁。主教阁下以为,金色的厚度与神圣的重量,该如何平衡?」
希拉克略一时被难住了,低头沉思,久久不言。
雅阁见状,放下刀叉,指尖在桌布上画了一个细小的十字,替大主教回答道:「拉丁画师用金,是想告诉人,圣母被荣耀环绕。希腊圣像用光,是想告诉人,圣母自身发光。真正的平衡不在颜料,而在心。」
「心?」
「不错。」雅阁信口拈来,「若心被形式填满,光就透不进。若心被光充满,哪怕木板素色,也能映出天国。所以我常劝作工的信徒,先让心灵镀金,再让木板发光。否则,我们只是在孔雀尾上贴金箔,却忘了它本该指向复活。」
说完,雅阁举起盛满葡萄酒的银杯,向狄奥多西乌斯致意。
「雅阁,这去了趟耶路撒冷,竟让我们都有些不认识你了。」狄奥多西乌斯和周围的君士坦丁堡神职们交换着眼神,对雅阁心悦诚服,「卓越的布道,真令我等修士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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