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祖师爷赏饭,也得看命(2 / 2)
后台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武生行当里最累丶最险,最容易出事故的「断头戏」!
《挑滑车》,讲的是南宋猛将高宠,单枪匹马杀入金兵大营,连挑十一辆铁滑车,最后力竭,被第十二辆滑车压死的悲壮故事。
这戏,难就难在那个「挑」字上。
台上的滑车道具,虽然不是真铁,但也得有几十斤重。
演员得穿着厚底靴,挂着大靠(铠甲),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用枪把这一辆辆车挑飞。
若是身上没功夫,或者是劲儿使岔了。
轻则腰肌劳损,重则当场被砸断骨头。
早年间,不少武生就是演这出戏演废了的。
「诚子,这……这太冒险了吧?」
周大奎急得直跺脚。
「那广和楼的台口高,滑车冲下来的劲儿大。要是庆和班那边使坏,没准会在车里加料……」
「加料更好。」
陆诚伸手,单手抓起那辆几十斤重的道具滑车,轻轻往上一抛,又稳稳接住。
就像是接个枕头。
「车轻了,显不出高宠的恨。」
「车重了,才压得住这四九城的邪气。」
陆诚看向瞎眼阿炳。
「阿炳,这段《挑滑车》的曲牌,你得改。」
阿炳正坐在板凳上听动静,闻言一愣,随即那灰白的眼珠子转了转。
「陆爷,您想怎麽改?」
「别拉那种哭哭啼啼的调子。」
陆诚走到阿炳身边,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铮!」
「我要杀气。」
「我要那种英雄末路,却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狂气。」
「哪怕是被压死,那脊梁骨也是直的,那口气也是不散的!」
阿炳的手颤了一下。
他似乎想起了二十年前,在战场上听到的冲锋号,那是明知是死,也要冲上去的绝响。
「懂了。」
阿炳深吸一口气,抱紧了怀里的胡琴。
「陆爷放心,这曲子,我拿命给您托着!」
……
接下来的三天,庆云班闭门谢客。
小院里,不再是只有陆诚一个人练功。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顺子和小豆子哪怕大腿酸得哆嗦,也咬牙坚持站桩,他们要给师父演好那这滑车的「推车兵」。
陆诚则是在打磨那杆枪。
《挑滑车》的高宠,那种惨烈,需要更深沉的爆发力。
他不仅在练枪,更在「养气」。
养那一口「霸王气」。
系统给的【忠肝义胆】气质,在这日复一日的沉淀中,逐渐融入了他的骨髓。
现在的陆诚,哪怕不说话,往那一站。
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那是如山岳般沉重,又如烈火般炽热的气场。
与此同时,外面的风言风语越传越凶。
「听说了吗?那庆云班的野路子,居然敢报《挑滑车》!」
「哈哈哈,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那富连成的『袁老板』,练了二十年都不敢轻易动这出戏。」
「听说庆和班这次特意找人定做了四辆『特制』的滑车,里面灌了铅,一辆得有一百多斤!」
「一百多斤,还要挑飞?这陆诚怕是要把命搭在广和楼了。」
「这就叫人心不足蛇吞象,想红想疯了。」
茶馆酒肆里,全是等着看笑话的人。
陆诚听而不闻。
他只是每日清晨,站桩不变,蕴养气血,不断冲刷着脊椎。
他在等。
等那封箱的一刻,惊雷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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