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钓蟾劲(4k)(2 / 2)
「嘶————」
随着这口气吸入,顺子惊恐地发现,师父的小腹竟然像是一个充了气的皮球,高高地鼓了起来,圆滚滚的,看着有些吓人。
紧接着。
陆诚的体内,传来了一阵动静。
以前是【虎豹雷音】,那是骨头缝里发出的细密「嗡嗡」声,像是猫儿护食。
可现在,这「嗡嗡」声中,多了一股子极具爆发力的节奏。
「呱——!!」
一声闷响,从陆诚的丹田深处炸开。
那是蟾鸣!
随着这一声闷响,陆诚鼓起的腹部猛地收缩,像是铁匠铺里的风箱被狠狠压了下去。
那一口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气」,在体内瞬间炸开,推动着血液,如奔腾的洪水一般,疯狂冲刷向四肢百骸。
钓蟾劲,气炸肺,血如汞!
「看胳膊。」陆诚轻喝一声。
顺子下意识地低头看去,这一看,他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只见陆诚那原本紫黑肿胀,僵硬不动的双臂,此刻竟然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滚烫。
那是大量的气血被强行泵入受损区域,正在疏通淤血,修复断裂的纤维。
「咕呱……嗡……」
「咕呱……嗡……」
一吸一鼓,一呼一震。
虎豹雷音强化过的强悍血管和骨骼,完美地承受住了钓蟾劲带来的高压血流。
两者配合得天衣无缝。
若是没有虎豹雷音打底,这股狂暴的气血能直接把血管冲爆。
若是没有钓蟾劲推动,这身内伤起码得养三个月。
仅仅过了一刻钟。
陆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吐出来,竟然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体内震荡出来的淤血废气。
再看他的双臂。
那吓人的紫黑色已经褪去了一大半,肿胀消了下去,皮肤重新变得有了弹性,只剩下淡淡的青痕。
这就是国术。
这就是把人体机能开发到极致的生命奇迹!
「神了,真是神了……」
顺子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药膏都忘了抹。
陆诚睁开眼,双目精光四射,比未受伤前还要精神几分。
这就是破而后立。
「诚子。」
周大奎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匣子,满脸的红光压都压不住。
「金爷刚派人送来的。」
「说是昨晚的分成,还有……那白姨太太让人送来的『压惊费』。」
陆诚睁开眼。
「多少?」
「分成是三千大洋。」
周大奎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颤。
「那压惊费……是一张房契。」
「就在前门大街,一座三进的大四合院,带铺面,带家具。说是以前那个张大帅的外宅,值老鼻子钱了!」
三千大洋!
外加一套三进的四合院!
这在民国二十年的北平,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陆诚直接跨越了阶级,从一个跑江湖的戏子,变成了真正的「财主」。
现在的物价,一袋洋面才两块钱,一斤猪肉才两毛钱。
三千块,够买下一条街的铺面了!
陆诚笑了笑,神色却很淡然。
这都是他拿命换来的。
「班主。」
陆诚坐起身,虽然胳膊还动不了,但那股子宗师的气度,让周大奎下意识地弯了腰。
「这钱,拿出一千块,给班子里的兄弟分了。」
「以后咱们庆云班,不吃杂面,顿顿白面馒头加肉。」
「置办几身像样的行头,别让人看扁了。」
「哎!哎!」周大奎激动得只会点头。
「再拿五百块,给阿炳师傅。」
陆诚看向门口那个抱着胡琴的身影。
「让他去同仁堂看看眼睛,虽然瞎了多年,但若是有好大夫,没准还能见点光亮。」
门口的阿炳,身子猛地一震。
他转过身,没说话,只是冲着屋里,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鞠到了底。
「剩下的一千五……」
陆诚目光看向窗外。
「顺子,去把你师爷接来。」
「告诉他,不用在那个大杂院里受气了。」
「咱们搬家。」
「去前门大街,住大院子!」
「好嘞!!」
顺子一蹦三尺高,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
……
下午时分。
陆家搬家了。
没有大张旗鼓,但那辆「飞毛腿」洋车,此刻却成了最显眼的标志。
陆老根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棉袍,那是周大奎特意去瑞蚨祥加急定做的。
老头子坐在车上,手都不知往哪放,脸上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陆诚胳膊有伤,没拉车。
这次是顺子和小豆子抢着拉的。
大杂院的邻居们,全都涌了出来。
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羡慕丶嫉妒丶敬畏,还有后悔。
「老陆啊,这是要去享福咯。」
张婶手里捏着那半个咸菜疙瘩,看着陆老根身上的绸缎,酸得牙都倒了。
「以后住了大院子,可别忘了咱们这些穷街坊啊。」
陆老根坐在车上,看着这住了大半辈子的破院子。
看着那些曾经因为他交不起房租而翻白眼,因为儿子唱戏而吐口水的脸。
他突然觉得,没意思。
真的没意思。
现在的他,跟这些人,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街坊们,回见吧。」
陆老根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诚子说了,人往高处走。」
「以前的事儿,翻篇了。」
「走着!」
顺子一声吆喝,拉着车,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胡同。
车轮滚滚,碾过残雪。
留下一地羡慕的叹息。
……
前门大街,新宅子。
这院子是真气派。
朱红大门,磨砖对缝的影壁,倒座房丶垂花门丶抄手游廊,一应俱全。
院子里还种着海棠和石榴,寓意「金玉满堂」。
屋里的家具都是紫檀木的,博古架上摆着各色瓷器,虽然陆诚看不懂真假,但看着就贵气。
王氏被搀扶着进了正房,摸着那厚实的红木太师椅,眼泪止不住地流。
「老头子,这就是咱家了?」
「是咱家,是咱家。」
陆老根在院子里转圈,一会摸摸柱子,一会看看地砖,嘴里念叨着。
「这地砖都是金砖漫地的啊,这以前是王爷住的地方啊……」
陆诚站在游廊下,看着二老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那最后一点执念,彻底放下了。
他做到了。
从一个被人瞧不起的戏子,到如今名震京华的宗师。
从吃不饱饭的苦力家庭,到如今的深宅大院。
这一切,不过才短短一个月。
「呼……」
陆诚吐出一口浊气,体内的【钓蟾劲】运转越发顺畅。
他的双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肿。
「陆爷。」
这时,顺子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帖子。
「门口来了个人,说是天津卫『林家』的管事。」
「说是……来拜访故人。」
天津卫?林家?
陆诚眉头微微一挑。
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在他名震京华,日进斗金的时候来了。
「有点意思。」
陆诚摇头一笑。
「让他进来吧。」
「我倒要看看,这富贵了十几年的林家,还能认出我这门穷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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