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刚柔并济,无师自通的苦恼(2 / 2)
同一时间,南城,铁拳馆。
这铁拳馆的门脸不大,但在这南城地界儿,那是响当当的字号。
馆主「铁手李」李三爷,那是形意门的正经传人,早年间在镖局走过镖,后来开了这武馆,手底下教出了不少好徒弟。
但这会儿,铁拳馆的后堂里,气氛压抑得像是要杀人。
「啪!」
李三爷手里拿着个紫砂茶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混帐!畜生!不知死活的东西!」
李三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跪在地上的一个方脸青年,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这方脸青年,正是那天在瑞蚨祥挑衅陆诚,后来又带人去砸场子的那个外门弟子头目,叫马三。
马三这会儿早没了当初的嚣张劲儿,脸肿得跟猪头似的,那是之前被陆诚打的,也是回来被师父打的,跪在那儿瑟瑟发抖。
「师丶师父……我不就是带人去教训个唱戏的吗……」
「唱戏的?!」
李三爷上去就是一脚,把马三踹翻了个跟头。
「你特麽那是去送死!还差点拉着咱们整个铁拳馆给你陪葬!」
李三爷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那布鞋底子把地面磨得滋滋响。
「你知道那是谁吗?」
「那是陆诚!陆宗师!」
「刚才四民武术社的刘社长派人来传话了,问我到底是个什麽情况。」
李三爷停下脚步,声音都在哆嗦,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
「广和楼一战,陆诚五步之内,躲过了镜面匣子的子弹!」
「躲子弹啊!!」
「我的个亲娘咧……」
旁边站着的几个亲传弟子,一听这话,腿肚子都软了,一个个面面相觑,脸白得像纸。
他们是练武的,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麽。
「师父……」
一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的青年走了出来。
他叫赵山河,是铁拳馆的大师兄,也是李三爷最得意的亲传弟子,也就是马三口中那个「天赋极高」的大哥。
赵山河此刻也是一脸的骇然,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躲子弹……那得是到了什麽境界?」
「我也没见过。」
李三爷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咱们练形意,讲究个明劲丶暗劲丶化劲。」
「我练了一辈子,也就是个暗劲大成,能打出个脆响,能闭住毛孔,这就顶天了。」
「要想躲子弹……」
李三爷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那得是『秋风未动蝉先觉』,是『至诚之道』,是可以先知的!」
「那是化劲宗师!甚至是……抱丹的神仙人物!」
「这陆诚才多大?二十出头吧?」
「二十岁的化劲宗师……」
李三爷打了个寒战。
这种人物,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铁拳馆,就是当年的义和团大师兄,或者是现在的武林盟主,见了面也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爷」。
结果呢?
他手底下这帮不开眼的徒弟,竟然不知死活地去砸人家的场子?
还要废了人家?
这就好比一群蚂蚁,举着牙签要去捅大象的屁股。
这是灭门的祸事啊!
「师父,那……那咋办啊?」马三这会儿也听明白了,吓得裤裆都湿了,「他丶他不会杀上门来吧?」
「杀上门来那是给你面子!」
李三爷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好,还好……」
「听说陆宗师虽然手段狠辣,但也讲规矩。」
「既然那天在演武场,他只是把你打了一顿,没下死手,说明这梁子还没结死。」
李三爷站起身,眼神变得坚定。
「山河。」
「在!」赵山河一步跨出。
「去,把库房里那根百年的老山参拿出来。还有我那对珍藏的玉胆。」
「师父,那是您留着保命的……」
「命都要没了,还留个屁!」
李三爷骂了一句,随后整理了一下衣襟。
「备车,不,备轿子!要八抬大轿!」
「写拜帖,措辞要卑微,要恳切!」
「明儿个一早,我亲自带着这孽障,去陆府……负荆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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