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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换了风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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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北平城难得地消停了。

天公作美,倒春寒的劲儿稍微缓了缓,前门大街的柳树梢头,隐隐冒出了点绿意。

陆宅的大门紧闭谢客,只留侧门进出采买。

没了江湖上的打打杀杀,这日子便慢了下来,透出一股子梨园行里特有的规矩和烟火气。

每日天不亮,约莫四更天,前门楼子上的鸽哨声刚响,后院里就有了动静。

「吊嗓子!」

周大奎披着棉袄,手里拿着板子,站在墙根底下。

顺子丶小豆子,还有那几个新收的小徒弟,一字排开,对着空旷的院墙,哈着白气,啊——啊——地喊着。

这叫「喊嗓」,要把胸腔里的那口浊气喊出去,把丹田气提上来。

陆诚坐在廊下的藤椅上,膝盖上盖着那件黑貂绒的马褂,手里捧着一壶酽茶,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是在「听」。

有了【虎豹雷音】和【暗劲】的底子,他的耳朵比常人灵敏百倍。

「小豆子,你的气散了,别光用嗓子眼使劲,用肚子,想想着肚脐眼下面有个风箱!」陆诚眼皮都没抬,淡淡说了一句。

小豆子吓了一吐舌头,赶紧沉腰坐胯,那声音立马浑厚了几分。

练完嗓子,就是早饭。

陆家的早饭桌上,如今是丰盛得很。

除了练武必须要的大鱼大肉,陆老根还特意让人去胡同口买了正宗的「豆汁儿」和「焦圈」。

那灰绿色的豆汁儿,冒着热气,一股子酸馊味儿直冲脑门。

除了陆老根和陆诚这俩老北平喝得津津有味,陆锋那帮孩子一个个捏着鼻子,跟喝药似的。

「都给我喝了。」

陆诚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的咸菜丝。

「这豆汁儿虽然味儿冲,但是清火丶养胃。你们天天大鱼大肉的,火气太旺,不喝这个压一压,早晚得流鼻血。」

陆锋苦着脸,端起碗,那表情比上台跟人拼命还视死如归,一仰脖,「咕咚」灌了下去,然后赶紧塞个焦圈压惊。

看着这一桌子半大小子狼吞虎咽,陆诚眼里的笑意温润。

这就是日子。

是他拿命拼回来的安稳。

吃过饭,便是练功。

但这两天,陆诚没教他们怎麽打人,也没练怎麽杀人。

他让人在院子里立了几根梅花桩,又在桩子上放了几个装满水的大瓷碗。

「今儿个不练别的,练『轻』。」

陆诚脱了长衫,换了一身利索的练功服,脚下蹬着薄底快靴。

他轻轻一跃,上了梅花桩。

在那碗口粗的木桩上,他走得如履平地,甚至在经过那装满水的瓷碗时,脚尖轻轻一点碗沿,人就过去了。

水面连个波纹都没起。

「武生,不仅要有杀气,更要有贵气。」

陆诚站在桩子上,身形挺拔如松,声音清朗。

「咱们是唱戏的,身上不能总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儿。」

「要把这身功夫化在身段里,化在举手投足间。」

「什麽时候你们能在这桩子上跑一圈,碗里的水不洒一滴,那才算是把劲力练到了骨髓里,做到收放自如。」

陆锋这狼崽子最是不服输,第一个跳上去。

结果没走两步,「哗啦」一声,一脚踩翻了瓷碗,水泼了一地,人也差点摔个狗吃屎。

「笨!」

陆诚没骂,反倒是阿炳在旁边嘿嘿笑了一声。

阿炳如今眼睛能看见个影儿了,心情大好,正坐在旁边拉胡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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