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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之胆寒;即使后来被侍卫解救出来,梁师成依旧是战战兢兢,恐惧不能自已;在脱身之后,除了赶紧联络皇后,另寻大腿以外,梁师成念兹在兹,所反复不能忘怀的恐怖疑问,就有且只有一个——
为什么昨天前天,一切局面都还是好好的,今天就骤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而现在,他终于得到了答案:
“圣人,圣人不知道,散人相面占卜,是百试百灵,从无差错的!”他磕头哭道:“先前散人就曾替官家占卜,说京中有小人冲犯圣体,祸在不测之间,话里话外,指的就是那秦桧!偏偏奴婢等愚钝迟鲁,并未察觉散人深意,所以拖延塞责,才酿成今日之变……奴婢有罪,奴婢有罪!”
是的,在反复思索之后,梁师成只能得到一个结论——道君之所以祸起萧墙,那都是让秦会之给妨的!
这个结论颇为诡异,但细细想想也实在没有其他解释了;说难听点,秦桧到现在都不过只是个凭郓王宠信偶然攀附上来的小小文官而已,官位不过五品,声望近乎于零;你要说这种人居然也能悍然发动政变,那真是说出来骗鬼都不会信——既然常理无可解释,那当然只有归之于玄学。为什么秦桧这么厉害、这么可怕,这么不可阻遏?因为他就是一个邪恶的、肮脏的、天生妨克皇帝的大灾星!
因为天生妨克,所以此人做起坏事才无往不利,总能从各种刁钻古怪的角度,寻觅出各种阴险恶毒的办法;而梁师成等人正是掉以轻心,麻痹大意,无视了昔日文明散人的郑重警告,才会沦落到今日的境地!
道君已经一误,如今岂可再误?秦桧不过小小一个学正,妨克起来就能惹出这么大的祸事;要是如今再疏忽一次警告,那么九皇子当真占据储位,手握大权,梁师成这条老命还能保得住么?
一念及此,梁师成浑身哆嗦,战栗不禁,先前被严刑拷打的各种回忆顷刻涌上心头,真是恐惧愤恨,万难忍受,于是苦苦求告之声,竟难免带了悲痛的哭腔!
是的,按照带宋宫廷的惯例,大宦官绝不应该随意插手这样微妙尴尬的权力交割;他们应当保持绝对的安静沉默,随意预备向新主效忠,以中立保证自身的安全;但现在事关紧急,梁师成却委实不能再坚持旧例了,他甘冒奇险,只为尽最后一点力气:
“奴婢这样的大罪,圣人如何责罚,奴婢都甘愿领受;只是求圣人三思,不要忽略了散人的忠告才是!”
说到此处,梁师成砰砰磕头,嚎啕大哭,只觉浑身上下被拷问出的刑伤,此时都一齐剧痛起来——天爷呀,这样的搓磨,他可实在是经不住第二遭了!
郑皇后……郑皇后愣住了。说实话,她本人与道君皇帝不同,而今是有脑子的,所以并不怎么相信文明散人的八字妙论;不过,她现在骤临巨变,踌躇不定,却实在不愿意拒绝这个自愿依附过来的权宦,可以巩固根基的中贵……再说了,如果排除老九,选个年龄更小的皇子,似乎对她自己也颇有好处。
不过……
“本宫听外面说,万事总要从长。”她犹豫道:“要是选得太小,只恐怕外头不服气。”
苏莫咳嗽了第二声,赶紧用脚去踢跪坐在旁的小王学士;小王学士……小王学士叹一口气,终于拜了下去。
“圣人为国择人,外面何得议论?”他道:“再说,周礼立后,固有从长,更有从嫡;圣上虽然昏迷,毕竟尚未崩逝,立储也不忙于一时;以臣的见解,圣人可以挑几个资质尚可的皇子入宫教养,先为将来预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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