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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得轻易,齿白如玉,天生一副神姿,总带着点蛊惑人心的本事。

“是啊,我觉得谢谦如此青年才俊,一定能赢得比赛,大人不必担心,瞧着吧。”

通政使仿佛吞了定心丸,拱手笑道:“借掌院大人吉言。”

谢琅泱立在温琢身后数步外,心潮翻涌,当今世上,唯他、温琢、沈瞋知晓今日棋局的真正结局,温琢怎么敢这么说?

见上世那等阴诡手笔将再度应验,他心中竟无半分羞惭悔愧么?

若非他提出可构陷沈徵,换取永宁侯的支持,沈瞋又如何想得到呢?

沈瞋想不到,他谢琅泱今日也不必陷入如此难堪的处境了。

“谢家才俊棋艺不错,怎么瞧着谢侍郎闷闷不乐呢?”

谢琅泱闻声转头,发现说话者居然是赋闲在家的永宁侯。

当年永宁侯叱咤漠北,功高震主,顺元帝不放心,将他从漠北撤了回来,圈在京城繁华之地,‘安享晚年’。

永宁侯很识时务,为防皇帝忌惮,主动交出兵权,从此不问沙场之事。

与他一同被卸掉兵权的,还有当初立下从龙之功的刘国公。

但顺元帝很快就为自己的猜疑付出了代价,南屏趁虚而入,一举攻下大乾七城,大乾无将可用,只得忍辱负重将皇子送往南屏做质。

永宁侯亲眼见八岁的外孙被送走,心灰意冷辞了官,任凭顺元帝如何召唤,都以年老体衰为由谢绝复任。

可他儿子君定渊却咽不下这口气。

君定渊孤身远赴南境,从试百户做起,凭借一身勇略,飞快成长为威镇一方的统帅。

顺元二十二年,南屏再度侵扰,顺元帝本想息事宁人,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君定渊雷霆速度,根本不给顺元帝反应的时间,直接出兵开战。

等京城收到消息,君定渊已经将南屏人驱赶出百余里,大获全胜了。

永宁侯一家,确实个个忠肝义胆,天生将才。

谢琅泱瞧着这位神色和善的老将,心中羞惭,勉为其难答:“悲鹤。”

“哦,何意?”永宁侯对谢琅泱的印象不错,因为此人是谢门中唯一一个没有倒向太子的人,且一向性情纯直。

当今太子无能,与皇帝如出一辙,皇帝无能则心虚,心虚所以忌惮功臣良将,忌惮功臣良将而败坏朝堂,败坏朝堂则国将衰矣。

谢琅泱瞥向温琢的方向,以他们二人的距离,他笃定温琢能听清自己的话。

不知是何心绪,他竟迫切想让温琢知晓自己的所思所感。

“余偶见一鹤,双目皆盲,误入农院之中,然庭前有豺,庭后有犬,皆露齿相向,眈眈欲前。鹤独徜徉,浑然不觉祸近,奈何农人抱手立门,冷眼睨之,毫无恻隐之色。”

温琢确实听到了,他眼中还浮笑,余光向后一瞥,便瞧见了谢琅泱一如既往迂腐又自负的目光。

他心知肚明,谢琅泱这段话中,沈徵就是那只鹤,如今正身陷囹圄浑然不觉,而只有谢琅泱给出了毫无用处的怜悯。

温琢便是那冷眼旁观的农人,毫无恻隐之心。

“哦?”永宁侯听出他话中有话,却未想到与自己外孙有关,但他稍一思量,便答道:“或可投石惊鹤。”

“什么?”谢琅泱将目光从温琢背上收回来,直直望向永宁侯。

永宁侯笑道:“谢侍郎既在当场,又怜悯那盲鹤,何不投石入院,将鹤惊飞?豺犬虽凶,岂能奈何展翅之鹤?”

“这,我不能……”谢琅泱怔立当场,“我是说那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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