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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定额,尽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徽州知府心中如何能平?”
这隐情温琢倒是头次听说,看来官场的门道也是隔行隔山。
“原来如此,我当年不过是想为泊州百姓谋条生路,竟无意中避了岁贡,没有与他们共同分担压力。”
“正是。”黄亭放下茶盏,转头对沈徵道,“但殿下有所不知,绵州、梁州等地的府仓大使,却是没有办法收买的。因为他们都是贤王的人,唐光志在吏部手握任免之权,早已将自己人安插在这等关键肥差上。他们每年造册上报时,只需手紧那么一寸,便可从中牟取翻倍利润,让人实难抓住把柄,只能说他们是对贡品验收极为苛刻,对朝廷负责。”
温琢含情目浸笑,漫不经心接口:“就算被抓到把柄也无事,负责稽查仓廪的卜章仪,本就是他们同一条船上的人。”
黄亭双眼一阖,重重颔首:“掌院果真聪慧。”
沈徵若有所思:“原来贤王是这么敛财的,那他不是受贿,而是滥用职权啊。”
“……”这词新鲜,好在书房几人脑子都好使,略一思忖便理解了其中含义。
温琢好奇:“积压了这许多‘不合格’的贡品,贤王总得寻个销路,当初太子就没想往这方面查?”
“一部分自然是用来收买人心,馈赠各路官员,还有一部分……”黄亭顿了顿,才说,“贤王早已暗中遣人在大乾各州府开了无数商铺,茶楼、绣房、客栈、棋室样样俱全,明面上却与他毫无牵扯,根本无从查起。况且那些‘不合格’的贡品,压根不会运往京城,早在地方上便被悄无声息地处置了,太子当年在地方上人手单薄,难以监视贤王党,这才不得不借着曹党的手大肆敛财,培植自己的亲信。”
墨纾面色凝重:“此事果然棘手。”
“此次皇上派殿下去赈灾,臣起初着实捏了一把汗。”黄亭捋了捋尖削颔下稀疏的胡须,脸上露出几分快意,“但好在温掌院是咱们自己人,有了绵州香商的捐纳,再从本地购粮,加上户部拨下的一百万两赈灾款,想来是足够了。这个差事,贤王注定是捞不到了!”
太子倒台,给黄亭的打击不小,如今瞧见老仇人吃瘪,他简直比天降横财还要痛快!
墨纾又说:“先父曾往黔州救灾,据他所言,灾区情形错综复杂,暴民、流寇、盗贼混杂其间,鱼目难辨。当年为向我传递消息,拼死从黔州逃出的墨家人,此次可随殿下一同前往。”
黄亭喜道:“如此甚好!”
“诸位。”
案头烛火跳得正旺,沈徵见他们几乎把计划敲定好了,忍不住出言打断,“咱们是不是想得太乐观了?”
三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面露不解。
沈徵斟酌着措辞,露出个还算委婉的表情:“绵州很有可能无粮可卖,而且是所有州府中受灾最严重的。”
黄亭脱口道:“何以见得,绵州一向极为富庶,良田众多,府仓饱实。”
温琢眉峰微微蹙起,只是说:“朝堂的邸报里,确实没有绵州的灾折。”
但他忽然就想到朝堂上龚知远说的话。
龚知远此时能与沈瞋谢琅泱走到一起,他并不意外,因为在上一世,沈瞋并没有办这位一向瞧不起自己的岳丈。
他把龚知远从首辅的位置赶了下去,让他做主审温琢的刑官,整日与案卷证词打交道。
那日龚知远突然提到绵州,谢琅泱也拼命把他往绵州引,难道绵州的猫腻,就是瞒报灾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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