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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身为犯人因何不跪!”
不等温琢开口,薛崇年立刻抢答:“洛大人怕是不了解我大理寺的规矩,人犯未定罪前,可立而不跪。”
“薛崇年!” 洛明浦拍案而起,“你如此明目张胆偏袒,是存心要包庇悖逆之人吗!”
贺洺真眼见要失控,终于皱着眉开口:“薛大人,你为主审,我等亦有协审之权,这般僵持下去,于案情毫无益处,还请早日开审,审结之后,也好向陛下复命。”
薛崇年见贺洺真也开了口,知道不好再一味维护,只得收敛神色,将怀中惊堂木轻轻一拍,撂下一支白签:“传人证。”
数名教坊女子被皂隶引了进来,她们个个鬓发散乱,裙裾沾尘,一踏入堂中,便被这威严之气吓得魂飞魄散,不等人喝令,便“哗啦”一声齐齐跪倒。
薛崇年眉头微蹙,目光投向温琢,带着几分不忍。
大庭广众之下,盘问这等私房秘事,实是有辱文人尊严,只是箭在弦上,他不得不问。
洛明浦瞧他磨磨蹭蹭,冷嗤一声:“薛大人腼腆,不好问出口,那便我这个粗人来问,众女子抬起头来!”
伶人们抖抖索索地抬头,脸上满是惊恐,单薄的身子仿佛随时会被压垮。
“你们在教坊之中接待温琢,” 洛明浦唾沫星子飞溅,直奔主题,“可曾与他行云雨之事?”
温琢侧过脸去,青丝垂落,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屈辱。
“未曾!小女子只是与温大人彻夜对弈!”
“我也是!我只陪温大人吟诗作对,别的什么都没干!”
“我弹琵琶给温大人听,有时犯了瞌睡,温大人便让我在旁榻上歇息,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
“小女姿容粗鄙,哪配伺候温大人?温大人待我等只有敬重,绝无轻薄!”
……
众女子一个个惊惶万分,将过夜细节说得明明白白,一旁的笔吏伏案疾书,将证词记录在案,又逐一审阅,让她们按了指印。
洛明浦听得心满意足,撑着桌案倾身向前,目光如鹰隼般盯着温琢:“温琢,你还有什么话说?寻常男子到教坊作乐,谁会忍得住只论诗歌风月?别告诉我你于人事不能,否则我立刻传嬷嬷来帮你验验!”
温琢沉默片刻,忽的低笑一声:“洛大人怎知无人忍得住?我为官清廉,俸禄微薄,只够买酒听曲,哪有余钱做那风月勾当?”
薛崇年一拍大腿,作恍然状:“此言对啊!”
洛明浦心说,对个屁!
他袍袖扫过案台,扬手指着温琢:“你频频出入教坊,那些银两加起来,足够过夜数次!你年已二十五,尚未婚配,若非不喜女子,拿她们做幌子,怎会毫无冲动?”
温琢神色不变:“赏诗听曲,本是雅事,为何非要牵扯皮肉?我只欣赏她们的才情,难道便犯了王法?洛大人莫非是要将所有未在教坊云雨之人尽数抓了,诬告他们喜爱男子?”
薛崇年连连点头:“说的极是!若仅凭此便定罪,天下文人怕是要人人自危了!”
洛明浦被噎得面红耳赤,猛地指向案上那张《晚山赋》:“你伶牙俐齿我一贯知晓,这封《晚山赋》字字皆是你亲笔,成书于顺元十六年,铁证如山,你又作何解释!”
温琢索性阖上双眼,只将洛明浦当作一阵过耳风:“不知道。”
洛明浦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得险些吐血。
这一日会审终是草草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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