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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崇年心头的焦躁奇异般平复了几分,他深吸气:“好,薛某相信掌院!”
温琢颔首:“多谢薛大人。”
薛崇年摆摆手,爽朗一笑:“嗐,你帮我不止一次,还说这些作甚。”
第三日,薛崇年以案情复杂,需核对卷宗,复验物证为由,提出三法司会审应三至五天上一次堂,硬生生将再审的日子往后推了。
洛明浦气得在刑部衙署里暴跳如雷,贺洺真心中虽有不悦,却也不愿与薛崇年彻底撕破脸,否则今日闹僵了,来日办案怕是处处掣肘。
好不容易挨过三天,薛崇年又说卷宗核对尚有疏漏,需再等两日。
待到第五日,薛崇年突发恶疾,卧床不起,传话说暂时无法上堂问案。
贺洺真忍无可忍,正打算以都察院御史的名义,上奏弹劾薛崇年贻误案情,薛崇年竟又‘奇迹般’地痊愈了。
夜色过境,霜月悬于檐角,两份宫廷辛秘终于雕印成册。
新册一经黑市流出,便被百姓争相传阅,由于内容过于劲爆,街坊邻里口口相传,流言很快如野火般,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悄然蔓延。
连五城兵马司巡逻时,也有意绕开卯子街那片书坊云集之地,任其加印散布。
柳绮迎在黑市打探完消息,心头焦灼,又不敢贸然干预,唯恐留下破绽,坏了温琢的布局。
她绕到大理寺狱转了好几圈,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府中,刚踏进门,便高声叮嘱:“该给殿下寄第二封信了,你别忘了!”
江蛮女正从厨房冲出来,满手葱油,闻言慌忙在袖子上胡乱擦了两把,应道:“晓得了!我这就去取信筒!”
再审之日,洛明浦直接传了谢琅泱上堂。
谢琅泱眼中带着古井无波的死寂,将那日武英殿上所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录完口供,他提笔蘸墨,面无波澜地画了押。
洛明浦拿起那份供词,弹指掸了掸:“你们瞧,谢尚书的供词与客栈掌柜的证词完全吻合,人证、物证、笔迹鉴定、当事人供词一应俱全,此案已经没有什么疑点了。”
薛崇年不慌不忙地开口:“怎么没有疑点?正如那日武英殿上所言,谢尚书为何要将一篇数年前的旧赋保存得那般完好,此次若不是他夫人无意中看到,他莫不是要珍藏一辈子?”
他又转向谢琅泱,照温琢教他的道:“你要么是对这篇赋存着别样的心思,要么就是这赋来历蹊跷,是你从别处淘来的——”
“薛大人!”洛明浦厉声喝断。
谢琅泱:“无论我是保存还是淘来,甚至这赋是不是写给我的,都无关紧要,要紧的是,此赋足以证明温琢好男风,悖逆国法!”
薛崇年哼笑,猛地一拍惊堂木:“怎会无关紧要?若你对这篇赋念念不忘,视若珍宝,本官便要将你一同论罪!”
谢琅泱猛然抬首,随即沉下脸来。
他知道温琢不会走同归于尽的路,却没料到,薛崇年能一语道破这层关窍。
“薛大人是否忘了,我已有妻室。”
薛崇年:“所以此案尚有诸多不明之处,不能仓促定谳,本官还需时日理清头绪。”
洛明浦还欲争辩,贺洺真却开口打圆场,难得说了句公允话:“薛大人此言也不无道理,谢尚书保存旧赋之举,确实有违常理,不过依我所见,温掌院那边,倒确实没什么可辩驳的疑点了。”
薛崇年充耳不闻:“押后再审,押后再审!”
知晓薛崇年又要拖延五日,谢琅泱有些等不及了。
他对洛明浦道:“我去牢中劝劝温琢,或许能让他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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