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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卷塞入信筒,他又另写一封,给永宁侯——

“老师回信提及京城薄雪,外公偶感风寒,不知如今是否痊愈?津海诸事顺遂,望外公、舅舅、娘亲安好。”

从皇城到津海,人需走三两日,信鸽飞行却只需两个时辰。

第二日清晨,沈徵便收到了永宁侯的回信,语气颇为慈爱——

“外公身体已大好,殿下毋需挂怀,你娘亲、舅舅一切安好。前日接墨纾来信,说松州漕工怨气渐消,想是纳揽水师之举卓有成效,殿下英睿,我等闻之,俱感欣然。”

沈徵将信笺撂在桌案上,指尖摩挲着纸面,脸色一寸寸沉了下来。

温琢从未与他提过永宁侯风寒之事,按常理,外公见信应该对此表示诧异,并修正反驳,可他却全然顺着话头应下,说明他未曾与温琢碰面确认,更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疑虑如霜寒疯狂滋生,沈徵一等便是五日。

直到第六日清晨,温琢的来信才如期而至。

沈徵急切地取下信筒,展开纸卷,依旧是熟悉的字迹——

“夜深提笔,展纸复书。近来内阁诸事缠身,归家时往往饥肠辘辘,念殿下棉花糖滋味,亦念殿下指尖滋味……殿下安心坐镇津海,为大乾海运操劳,吾候君归。”

读完信,沈徵阖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焦虑。

他睁开眼时,眼里只剩一片冷厉。

侍卫瞧他神色凝重,不由诧异:“殿下今日收到掌院回信,怎的不见欢喜?”

“你先出去,过后我有要事吩咐。” 沈徵声音平静。

侍卫一愣,不敢多问,忙躬身拱手退了出去。

沈徵已经断定,皇城必然出了变故,而变故十有八九与温琢有关。

他在信中问海运要事,官民矛盾,温琢素来关切,却耽搁了五天才回,回的内容尽是儿女情长,与他的问题毫无关联。

说明这封信是提前写的,江蛮女与柳绮迎不敢拆看他的来信,只是按计划寄回信,所以才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沈徵将两封回信叠放在桌案上,围着桌子辗转徘徊,忽的低笑一声。

可真够了解他的,若不是信纸上忽然传来葱油味儿,以他的说话风格,温琢提前写就的信堪称严丝合缝,毫无破绽。

想念有,调情有,期许有,时而正经,时而旖旎,够他甜蜜回味好几天。

等这股热乎劲过了,第二封信便会接踵而至,将他稳稳困在蜜罐之中。

“君平!” 沈徵猛地抬手,掌心重重扣在桌案上。

君平一直守在门外,闻声立刻推门而入:“殿下?”

沈徵抬眸,双目黑沉,极为严肃道:“你如今是我的贴身侍卫,不再归属永宁侯府,从今往后,只需对我一人效忠。”

君平心头一震,当即单膝跪地:“属下唯殿下马首是瞻!”

“好。” 沈徵颔首,吩咐道,“你即刻启程,赶回京城,将京城近日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关乎温掌院的,尽数查探清楚。我给你五日时限,若期间有人阻拦或是隐瞒,耽搁了时间,我会亲自回京!”

“属下领命!” 君平抱拳起身,不敢耽搁,匆匆而去。

人脚终究没有信鸽快,沈徵站在窗前,望着海浪重重击在崖壁之上,溅起雪白碎光,心中仍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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