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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日冷过一日,他已用棉絮将窗口彻底堵死,但寒气依旧从地缝里冒出来,缠上他四肢百骸。
自从暖宝宝被谢琅泱尽数碾烂,他的寒症便如期发作,薛崇年虽多有照顾,隔几日便遣人送热水来,供他擦洗驱寒,可大理寺狱有规制,炭盆进不来,厚棉被也送不得,毕竟还是杯水车薪。
忍疼于温琢而言已经成了习惯,虽然有些难捱,但报复之心超越了一切,送谢琅泱去死前受些许折磨,他完全可以接受。
他对着烛火烤了半晌,双手总算暖透,双脚却冷的像冰,踝骨与膝盖针扎似的疼,每时每刻都拉扯着精神。
他只得将脚蜷到身下,兀自摩挲着烛台边缘的细纹,夜里倦极了,便将烛台挪到草席旁,身子蜷成一团挨着。
只是不敢靠得太近,前日他一时失神,火苗燎上衣袖,火舌窜得极快,眨眼便在他手腕内侧烫出一串水泡,幸好狱卒听到响动赶来,用冷酒替他淋洗伤处,又用干净麻布裹了伤口。
到深夜,狱卒睡去,灯油耗尽,牢房陷入彻底的黑暗。
骨缝里酸痛钻心时,温琢便闭着眼,默想那些存在心里的好事。
墨纾此番归朝,必是大功一件,来日居兵部尚书之位,也不会有人龃龉。
沈徵成功推行海运,太子之位便收入囊中,顺元帝老矣,再无折腾的精力。
等那两封秘闻传到顺元帝耳中,《晚山赋》真的也成了假的,他这段往事会被彻底抹平,沈徵无需知道,更不必为这等令人作呕的旧事添半分烦忧。
沈徵爱他至深,来日见一切迎刃而解,一定会宽容他的隐瞒。
今日该是沈徵收到他第四封回信的日子。
信中那些话他写来羞赧彻骨,执笔发颤,无地自容。不知沈徵见了,是心暖融融,喜不自胜,还是靡靡遐思,欲念燎原。
黑暗中,温琢唇角微微勾起。
反正总归是欢愉的。
第109章
薛崇年不知洛明浦与贺洺真私下达成的约定,再一次会审无疾而终后,他还兀自表演着苦恼,两人却撂下他,直奔宫中告状去了。
严寒时节,顺元帝上朝的次数愈发稀少,大半时日他都歇在寝宫里,由珍贵妃贴身照料,休养生息。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力在一日日流逝,手中的权力也若有若无的松动。
所以沈徵推行海运之际,他不得不将另外两个儿子锁在后罩房里,只盼着他们能安分些,不要再生波澜。
如今朝廷上不太平,前两日通政司递来折子,说有暴民在民间聚众闹事,唱着低俗粗鄙的顺口溜,直言朝廷要轻纵温琢偏好男色之罪,戏谑上下惩罪不公。
通政司起初将闹事之人抓捕杖责,未曾想转日便收到数位生员、耋老联名写下的请愿书,恳求天听“崇正黜邪,敦风厉俗”。
通政使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不敢耽搁,连忙呈报给皇上。
顺元帝为此心内挣扎两日,迟迟未曾批复,连觉也睡不安稳。
寝宫内,温暖的炭盆不时跳出火星,珍贵妃手持银匙,搅着碗中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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