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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做账,各部的人在纸面上必然都抹得又平又好看。
但这账有多假、掺了多少水他们自己清楚,一旦要对着实项查,几方互相攻讦,不管是扣帽子还是确有其事,怎么着都能查出问题。
到时候可就不是推一两个人出来就能打住的事了。
永和帝干瘦的手背青筋暴起,搁在桌案上都气得直颤。
他觉得这次春猎不是来游玩的,从太子到群臣,这是专门排着队来给他找气受的。
水至清则无鱼,指望底下的人个个清正那是痴心妄想,但贪也有多和少的区别。
修缮行宫,一个内廷都要对账的地方都敢贪上数万的银子,别的差事呢?
江临阙这话是戳进永和帝肺管子了。
但工部整个账目……永和帝还真不敢让江家挨个去对着细究。
一来还涉及州府名目,光看着纸面账未必能看出什么,若是全都要实地核查,人手调配又得成他们抢夺的地盘;
二来,永和帝自己也借着某些由头盖了点账过去,给自己私库攒银子。
这事儿一些重臣心里清楚,但能拿到台面上讲吗,不能啊!
好一个江丞相,魏尚书!
江临阙为了提醒永和帝魏家胃口比他想象中还大,这一手可以说非常成功。
永和帝是真气得七窍生烟。
江砚舟本来昏昏欲睡,这一下比茶提神,叹为观止。
你们玩朝堂的……心都好脏啊。
萧云琅除外。
因为他是利国利民,而这些人只利己。
永和帝心口剧烈起伏,然而事还没完。
锦衣卫同知隋夜刀跨门而入:“禀陛下,各国使臣已被安抚,没有生乱,另锦衣卫在后花园池子中捞出一具男尸,已查明身份为禁军士卒,溺水而亡。”
“啪!”
永和帝猛地拍上桌案,茶盏乱颤,大臣们也不吵了,顿时齐齐跪地:“陛下息怒!”
就只剩江砚舟和萧云琅靠在一边,还站着。
太子平时忤逆皇帝的好处现在显现了,他就是不跪,别人也无话可说。
永和帝把火气全都找了个由头发作,禁军眼下一点失误都能被无限放大,永和帝怒斥:“刚说没有伤亡,禁军那个士卒又是怎么死的!?”
禁军总督也惊,脑袋往地上一磕:“陛下恕罪!火场中确实无人伤亡,后花园的巡防人还没来报,许是……”
“许是?朕把行宫安危交给你,你要跟朕谈或许吗!”
总督额头都要磕破了:“臣不敢!”
隋夜刀恭顺垂头,他不骄不傲,也看不出平日的吊儿郎当,模样格外靠谱,跟此刻禁军总督一比,立刻高下立判。
“查,都给朕查!锦衣卫,三法司!查查那禁军怎么死的,再查行宫修缮!”
永和帝咬牙切齿,恨恨扫过江临阙和魏尚书,到底没有提账目,又看过一脸事不关己的太子,只觉得胸口被气得闷疼,头疾也快发作了。
但他还是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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